第38章 落珠查案寻真凶
慕容落珠道:“在你堂妹屋里找到的。她跑了。”
周氏的眼泪流了下来。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慕容落珠看着她,道:“周奶娘,你知道你堂妹在做什么吗?”
周氏摇头,哭道:“奴婢不知道。奴婢真的不知道。她……她只是偶尔来找奴婢说话,说些家常。奴婢不知道她……她会做这种事……”
慕容落珠道:“她来找你的时候,有没有提过什么人?比如脸上有疤的男人?”
周氏想了想,道:“提过……提过一次。她说有个贵人找她做事,给她很多钱。奴婢劝她别干,她说……她说没办法,家里等着用钱。”
慕容落珠道:“她家里有什么人?”
周氏道:“有个男人,瘫在床上好几年了。还有个儿子,才十岁。她一个人撑着,不容易。”
慕容落珠沉默片刻。
不容易。
这三个字,她听过太多次。
每一个凶手,都有不容易的理由。
但不容易,不是杀人的借口。
她站起身,对周氏道:“周奶娘,你被人胁迫下毒,罪不至死。但你得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周氏拼命点头。
从周氏屋里出来,天已经黑了。
慕容落珠回到萧寻踪的小院,把那封信、那包曼陀罗、还有周嫂子床底下的那些东西,一样一样摆在桌上。
她看着这些东西,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周嫂子是无漏坛的人。
她接到的任务是“事成之后,保你出府,给你二百两银子”。
事成——什么事?
杀嫡少爷?
还是别的?
嫡少爷没死,只是病了。
那算不算“事成”?
如果算,周嫂子为什么跑?
如果不算,那她的任务到底是什么?
她想起那个脸上有疤的男人。
他让周氏给嫡少爷下曼陀罗。
曼陀罗是从周嫂子那里来的?
周嫂子和那个男人,是什么关系?
是同伙?
还是上下级?
她正想着,萧寻踪从外面进来。
“追到了。”
慕容落珠抬起头。
萧寻踪道:“周嫂子在城门口被抓到的。她换了衣裳,想混出城。”
慕容落珠站起身,道:“我去见她。”
周嫂子被关在大理寺的牢房里。
慕容落珠进去的时候,她正缩在角落里,浑身发抖。
看见慕容落珠,她抬起头,眼里满是恐惧。
慕容落珠在她对面坐下,看着她。
“周嫂子,你跑什么?”
周嫂子低下头,不说话。
慕容落珠把那封信拿出来,放在她面前。
“这封信,是在你床底下找到的。”
周嫂子的身子抖了一下。
慕容落珠道:“那个符号,我认识。是无漏坛的标记。”
周嫂子的脸更白了。
慕容落珠看着她,一字一句道:“你是无漏坛的人?”
周嫂子摇头,拼命摇头。
“不是!奴婢不是!奴婢只是……只是收钱办事……”
慕容落珠道:“收谁的钱?”
周嫂子道:“一个男人。脸上有疤,三十来岁。他找到奴婢,让奴婢帮他做件事,说事成之后给二百两银子。”
慕容落珠道:“什么事?”
周嫂子道:“让……让嫡少爷吃不上那天的豆沙糕。”
慕容落珠眼神一凝。
“吃不上?什么意思?”
周嫂子道:“他说,那天厨房会做豆沙糕,让奴婢想办法让嫡少爷吃不到。不管用什么办法,只要他吃不到就行。”
慕容落珠道:“所以你在蒸笼里下毒?”
周嫂子点头。
慕容落珠道:“可你下的毒,是要人命的。”
周嫂子哭道:“奴婢不知道那是毒!那个人给奴婢一包东西,让奴婢放在蒸笼里,说只要蒸出来的糕点味道不对,嫡少爷就不会吃。奴婢……奴婢以为那是苦药之类的东西……”
慕容落珠看着她,道:“你不知道那是毒?”
周嫂子拼命点头。
慕容落珠道:“那你为什么跑?”
周嫂子道:“因为……因为死了人。死了三个。奴婢害怕,怕被抓到,就……就跑。”
慕容落珠沉默片刻。
周嫂子的样子不像是在说谎。
但她的话里,有漏洞。
她道:“那个人给你东西的时候,有没有说什么?”
周嫂子想了想,道:“他说……他说这东西是从海边弄来的,很珍贵,用一点点就行。”
慕容落珠道:“海边弄来的?”
周嫂子点头。
慕容落珠的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海边。
河豚。
河豚肝磨成的粉,确实是从海边弄来的。
那个人,是沿海来的?
还是认识沿海的人?
她道:“那个人,除了让你在蒸笼里下东西,还让你做什么?”
周嫂子道:“还让奴婢盯着周氏,看她有没有按吩咐做事。”
慕容落珠道:“周氏那边,他也安排人了?”
周嫂子点头。
慕容落珠道:“他让你盯着周氏,那周氏那边的事,你知道多少?”
周嫂子道:“奴婢知道一点。他让周氏给嫡少爷下药,让嫡少爷生病。”
慕容落珠道:“为什么要让嫡少爷生病?”
周嫂子摇头:“奴婢不知道。他没说。”
慕容落珠沉默片刻。
让嫡少爷吃不到豆沙糕。
让嫡少爷生病。
这两件事,都是为了一个目的——让嫡少爷那天出不了门,或者吃不了东西。
为什么?
那天有什么特别的?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那天,是四月十五。
四月十五,是什么日子?
她想了想,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四月十五,是萧元澈母亲的忌日。
萧元澈的母亲,就是萧承基的正妻,那个被老夫人灭口的侯夫人。
每年这一天,萧元澈都会去庙里给母亲上香。
今年,他本来也要去的。
但因为他病了,去不了。
有人不想让他去。
为什么?
慕容落珠从牢里出来,把这个想法告诉了萧寻踪。
萧寻踪听完,脸色凝重。
“你是说,有人想让嫡少爷去不了庙里?”
慕容落珠点头。
萧寻踪道:“为什么?”
慕容落珠道:“也许,庙里有他想见的人。或者,有他不能见的人。”
萧寻踪道:“什么人?”
慕容落珠想了想,道:“嫡少爷每年去的是哪座庙?”
萧寻踪道:“城西的宝华寺。”
慕容落珠道:“我们去看看。”
第二天一早,两人骑马去了城西的宝华寺。
宝华寺不大,建在半山腰,香火也不算旺。
但寺庙很清静,古木参天,环境清幽。
他们找到主持,问起萧元澈的事。
主持是个六十来岁的老和尚,法号净尘。
听他们问起萧元澈,他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萧施主每年今日都来上香,今年却没来。老衲还纳闷呢。”
慕容落珠道:“大师,萧施主来上香的时候,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事?”
净尘想了想,道:“特别的事……倒是有一件。去年今日,萧施主来上香的时候,遇见了一个人。”
慕容落珠道:“什么人?”
净尘道:“一个中年妇人,穿着素净,在佛前哭得很伤心。萧施主问她为什么哭,她说她的儿子也是今天死的。萧施主安慰了她几句,还给了她一些银两。”
慕容落珠道:“那个妇人后来还来过吗?”
净尘点头:“来过。今年春天还来过一次,还是在佛前哭。老衲问她是不是还有心事,她说她儿子死得冤枉,想求菩萨保佑,让坏人得到报应。”
慕容落珠和萧寻踪对视一眼。
一个死了儿子的妇人。
在佛前哭。
说儿子死得冤枉。
这个妇人,是谁?
她的儿子,又是谁?
慕容落珠站在宝华寺的大殿里,看着那尊金身佛像,脑子里反复回想着净尘大师的话。
一个中年妇人,穿着素净,在佛前哭得很伤心。
她的儿子死了,死得冤枉。
她每年都来,在儿子的忌日。
而嫡少爷萧元澈,每年也在这一天来,给他的母亲上香。
两个人的忌日,是同一天。
这不是巧合。
慕容落珠看向净尘,道:“大师,那个妇人今年春天来的时候,有没有说过什么特别的话?比如她儿子的名字,或者她住在哪里?”
净尘想了想,道:“她没说自己住在哪里。但她提到过一个地方。”
慕容落珠道:“什么地方?”
净尘道:“她说她的儿子,是在矿上死的。矿上赔了钱,但她不要钱,她只要儿子活过来。”
慕容落珠的心一紧。
矿上。
又是矿上。
她想起井中女鬼案里,薛王氏的儿子也是在矿上死的。
薛大牛,被砸死在矿上,赔了五十两银子。
那个妇人的儿子,也是在矿上死的。
同一座矿?
她看向萧寻踪。
萧寻踪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他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大师,那个妇人有没有说过是哪座矿?”
净尘摇头:“没说。老衲也没问。看她哭得伤心,不好多问。”
慕容落珠道:“大师,那个妇人长什么样?”
净尘想了想,道:“四十来岁,圆脸,皮肤黑,手上有很多茧子。说话带口音,像是河南道那边的。”
河南道。
薛王氏也是河南道来的。
慕容落珠的手微微攥紧。
薛王氏的案子,牵出了私盐和兵器。
那个妇人的儿子,死在矿上。
这两件事,有没有联系?
她深吸一口气,对净尘道:“大师,如果那个妇人再来,请帮我们留个口信。我们是替嫡少爷查案子的。”
净尘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老衲记下了。”
从宝华寺出来,慕容落珠没有直接回城。
她站在山门口,看着山下长安城的轮廓,脑子里乱成一团。
矿上。
河南道。
薛王氏。
哭丧的妇人。
无漏坛。
脸上有疤的男人。
嫡少爷。
这些线索,像一团乱麻,缠在一起。
她需要一个线头。
萧寻踪站在她身边,轻声道:“落珠,你想到了什么?”
慕容落珠道:“我在想,薛王氏的儿子死在矿上,那个妇人的儿子也死在矿上。同一座矿,还是不同的矿?”
萧寻踪道:“我回去查。河南道的矿,有备案的。”
慕容落珠点头。
两人上马,往回走。
走了一段路,慕容落珠忽然勒住马。
“萧郎中。”
萧寻踪也勒住马,回头看她。
慕容落珠道:“你还记得薛王氏案子里,那个账本上记的铁器吗?”
萧寻踪点头。
慕容落珠道:“那些铁器,是兵器。兵器是从矿上出来的铁打的。那个矿,是私矿。”
萧寻踪的眼神一凝。
慕容落珠道:“如果那个矿是私矿,那矿上死的工人,就不会有备案。矿主赔钱私了,官府不知道。”
萧寻踪道:“你是说,那个妇人的儿子,也是在那个私矿上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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