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盐枭供出废太子
萧业笑了笑，道：“没什么。只是想告诉你，如果你需要帮忙，可以来找我。”
慕容落珠道：“二公子为什么要帮我？”
萧业沉默了一下，道：“因为我也在查一些事。有些事，一个人查，太难了。”
慕容落珠道：“二公子查什么？”
萧业看着她，目光很深。
“查我父亲的死。”
慕容落珠一愣。
萧业的亲生父亲——老侯爷的庶子，萧远山。
萧远山死了很多年了，怎么突然要查？
萧业道：“我父亲死的时候，我才七岁。他们说他是因为喝酒喝多了，从马上摔下来摔死的。但我一直不信。”
慕容落珠道：“为什么不信？”
萧业道：“因为我父亲不喝酒。”
慕容落珠的眼神一闪。
萧业道：“他滴酒不沾，府里人都知道。但偏偏，他是‘酒后坠马’死的。”
慕容落珠沉默片刻，道：“二公子查到了什么？”
萧业摇头：“什么都没查到。时间太久了，证据都没了。但我最近发现一件事——”
他顿了顿，道：“我父亲死前，最后见的人，是无漏坛的人。”
慕容落珠的心一紧。
萧业道：“那个人的名字，叫慕容无为。”
慕容落珠的手猛地攥紧。
萧业看着她，轻声道：“阿落姑娘，你认识这个人吗？”
慕容落珠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开口，声音很轻。
“他是我父亲。”
药房里静得能听见针落地的声音。
萧业看着她，目光里没有惊讶，只有了然。
“我知道。”他说。
慕容落珠道：“你知道？”
萧业点头：“我查过。慕容无为，江湖人称‘无为散人’，医术通神，也懂毒理。他有两个女儿，大女儿慕容抚弦，嫁进侯府，不到半年就死了。小女儿慕容落珠，下落不明。”
他看着慕容落珠，道：“你刚进府的时候，我就觉得你眼熟。后来看见你用银针救老夫人，我就确定了。那手法，和抚弦姐姐一模一样。”
慕容落珠没有说话。
萧业道：“阿落姑娘，我没有恶意。我告诉你这些，是想说，我们可能是同一条船上的人。”
慕容落珠道：“什么意思？”
萧业道：“我父亲死得蹊跷，你姐姐也死得蹊跷。他们都和无漏坛有关。我想查出真相，你也是。我们联手，胜算更大。”
慕容落珠看着他，道：“二公子，你信任我？”
萧业笑了，笑得很轻。
“我信你。因为你的眼神，和三喜一样。”
慕容落珠一愣。
萧业道：“三喜看人的时候，眼睛里有恐惧，也有希望。他信你，因为你帮他。你帮他，不是因为他是证人，而是因为他是个人。”
他顿了顿，道：“我也信你，因为你把他当人看。”
慕容落珠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点了点头。
“好。”
萧业走了。
慕容落珠站在药房里，看着外面渐渐黑下来的天色。
父亲见过萧业的父亲。
萧业的父亲死了。
姐姐也死了。
都和无漏坛有关。
那个神秘的组织，到底藏着多少秘密？
她正想着，门外又传来脚步声。
萧寻踪。
他推门进来，脸色有些凝重。
“落珠，钱万贯招了。”
慕容落珠心头一跳：“招什么？”
萧寻踪道：“他说那些兵器，是卖给一个叫‘李爷’的人。他不知道那个李爷是谁，只知道每次交易，都是在长安城外的一处庄子里。”
慕容落珠道：“那个庄子在哪儿？”
萧寻踪道：“城西，三十里外，叫‘李家庄’。”
慕容落珠想了想，道：“李家庄……那不是废太子李聿的产业吗？”
萧寻踪点头：“对。废太子被贬为庶民之后，就住在城西的庄子里。那座庄子，就叫李家庄。”
慕容落珠的心跳得更快了。
废太子李聿。
无漏坛。
父亲的死。
姐姐的死。
萧业的生父的死。
所有的线索，好像都指向同一个人。
萧寻踪看着她，沉声道：“落珠，这个案子，不能再查下去了。”
慕容落珠道：“为什么？”
萧寻踪道：“因为再查下去，就会查到废太子头上。废太子虽然被贬，但他毕竟是皇子，是当今圣上的亲儿子。查他，就是查皇室。”
慕容落珠沉默片刻，道：“那姐姐的死，就不查了？”
萧寻踪道：“不是不查，是换个方式查。不能明查，只能暗访。”
慕容落珠看着他，道：“萧郎中，你怕了？”
萧寻踪摇头：“我不怕。但我不想让你出事。”
慕容落珠的心一动。
萧寻踪看着她，眼里的情绪很复杂。
“落珠，你信我吗？”
慕容落珠点头。
萧寻踪道：“那你就听我一句，先别轻举妄动。废太子的事，我会想办法查。但你不能再往前冲了。”
慕容落珠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点了点头。
“好，我听你的。”
夜里，慕容落珠躺在床上，睡不着。
萧寻踪的话，在她脑子里转来转去。
废太子李聿。
这个名字，她不是第一次听说。
姐姐死前，曾经提过一次。
那天晚上，姐姐拉着她的手，说：“落珠，如果有一天我死了，你别查。有些事，不是你能查的。”
她当时不懂。
现在她懂了。
姐姐查到了废太子头上，所以死了。
那她呢？
她还要继续查吗？
她闭上眼睛，眼前浮现出三喜的脸。
惨白的，嘴角有黑血。
她想起他最后说的话。
“我爹……他不是好人……但他……他是我爹……”
三喜的爹是坏人，但他还是三喜的爹。
姐姐是好人，她是姐姐的妹妹。
她要替姐姐讨回公道。
不管那个人是谁。
哪怕他是废太子，是皇子，是天王老子。
她也要查下去。
第二天一早，慕容落珠去了福寿堂。
老夫人正在佛堂念经，看见她进来，放下手里的佛珠。
“阿落，你怎么来了？”
慕容落珠跪在她面前，道：“老夫人，我想问您一件事。”
老夫人看着她，道：“什么事？”
慕容落珠道：“您知道李家庄吗？”
老夫人的脸色变了。
她盯着慕容落珠，眼里的光芒闪烁不定。
过了很久，她才开口。
“你问这个做什么？”
慕容落珠道：“我姐姐的死，和李家庄有关。”
老夫人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站起身，走到佛像前，看着那尊观音像。
“阿落，有些事，不知道反而好。”
慕容落珠道：“我知道。但我想知道真相。”
老夫人回过头，看着她。
眼里的情绪很复杂，有怜悯，有愧疚，也有一丝恐惧。
“那你就做好死的准备。”
慕容落珠的心一紧。
老夫人道：“查李家庄的人，都死了。你姐姐是，萧业的生父也是。你还想查吗？”
慕容落珠站起身，看着她。
“想。”
老夫人看着她，忽然笑了。
笑得有些苦涩。
“你和你姐姐，真像。”
她从怀里取出那块铜牌，递给慕容落珠。
“拿着这个。也许有用。”
慕容落珠接过铜牌，上面刻着“无漏坛第七十三号”。
是她找到的这一块。
老夫人道：“这是老身年轻时的信物。无漏坛的人见了，会给几分薄面。你要查李家庄，就拿着它。也许能保你一命。”
慕容落珠握紧铜牌，给老夫人磕了一个头。
“多谢老夫人。”
出了福寿堂，慕容落珠站在院子里，看着那两棵老槐树。
槐花已经落尽了，只剩下一树绿叶。
她想起刚来福寿堂那天，也是在这个院子里，第一次见到血书佛经。
那时候，她以为这只是一个普通的装神弄鬼案。
现在才知道，每一个案子，都像一根线，牵着更大的真相。
井中女鬼案，牵出了无漏坛。
血书佛经案，牵出了她的身世。
枯井男尸案，牵出了废太子。
下一个案子，会牵出什么？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她已经没有退路了。
萧寻踪从外面走进来，看见她站在院子里，愣了一下。
“落珠？”
慕容落珠回过头，看着他。
“萧郎中，我要去李家庄。”
萧寻踪的脸色变了。
“你疯了？”
慕容落珠摇头：“我没疯。姐姐的死，萧业生父的死，三喜的死，都和李家庄有关。我要去看看，那里到底藏着什么。”
萧寻踪沉默片刻，道：“我陪你去。”
慕容落珠看着他，道：“你不怕？”
萧寻踪笑了。
“怕。但你去了，我更怕。”
慕容落珠的心一暖。
萧寻踪道：“什么时候走？”
慕容落珠道：“今晚。”
萧寻踪点头：“好，我去准备。”
他转身要走，忽然又停下来。
“落珠。”
慕容落珠看着他。
萧寻踪的眼里的情绪很深。
“活着回来。”
慕容落珠点头。
“你也一样。”
夜幕降临。
两匹马从侯府后门悄悄出发，往城西奔去。
三十里路，快马半个时辰就到。
月光下，一座庄子渐渐出现在视野里。
庄门上挂着匾，写着三个字：
“李家庄”
慕容落珠勒住马，看着那三个字，心跳如鼓。
姐姐就是在这里，查到真相的。
姐姐就是在这里，被人灭口的。
她深吸一口气，对萧寻踪道：“走吧。”
两匹马并辔而行，往庄子里走去。
庄门大开着，像是等着人来。
里面黑漆漆的，一个人影都没有。
慕容落珠的心悬了起来。
不对劲。
太安静了。
萧寻踪低声道：“小心。”
两人下马，握着刀，慢慢往里走。
走到正堂门口，门突然开了。
一个人从里面走出来。
月光照在他脸上，四十来岁，穿着绸衫，圆脸，留着胡子。
他站在门口，看着他们，忽然笑了。
“等你们很久了。”
慕容落珠的心一沉。
这个人的声音，她听过。
是赵四描述的那个声音。
“圆脸，穿绸衫，说话和气，像个做买卖的。”
那个戴玉扳指的男人。
萧业的玉扳指，是真是假？
真正的“和气人”，在这里。
那人看着慕容落珠，笑道：“慕容姑娘，你终于来了。”
慕容落珠攥紧了手里的银针。
“你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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