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三章 后果自负
消息一出来，绿源的口碑彻底崩了。超市解约，客户退货，加盟的农户也闹起来，堵在绿源门口要退加盟费，要赔偿，乱成一锅粥。
威尔逊焦头烂额，到处找人摆平，但是窟窿太大，堵不上。没半个月，绿源的门店就关了一半，加盟的农户退了大半，之前抢的超市渠道，又陆续找回到红土地合作社。
韦德看着新签的超市供货合同，笑得合不拢嘴：“活该！让他坑农户！这下栽了吧！楚哥，你早就料到了是不是？所以当初一点都不急。”
“谈不上料到。”
楚晨把合同归档。“步子迈太大，品控跟不上，早晚会出事。做农业不是赚快钱的事，得稳扎稳打。”
正说着，前台打电话进来，说绿源的威尔逊想见楚晨，在楼下等着呢。
韦德一下就站起来了：“他还有脸来？不见！让他走！” 楚晨想了想：“让他上来吧。”
没两分钟，威尔逊就进来了，才半个月没见，整个人憔悴了不少，胡子拉碴的，没了之前的嚣张劲儿。他坐下之后，有点局促，说明来意：想把绿源剩下的三十亩自有基地，还有合作的十几家农户，都并入红土地合作社，条件很简单，他不要管理权，只要占点股份，能回本就行。
楚晨没立刻答应，只说要先考察基地和农户情况，核算清楚了再谈。威尔逊也知道自己没讨价还价的余地，点点头，说等楚晨消息，坐了没十分钟就走了。
等人走了，韦德不解：“楚哥，还谈啥啊？他都快破产了，咱们接他的烂摊子干啥？”
“不是接烂摊子。”
楚晨指尖敲了敲桌面。“他那三十亩地位置不错，连片，刚好能当咱们的核心示范基地。合作的农户里，有几户种植技术挺好的，就是被他坑了，收过来也能用。但是得仔细查，有问题的，不符合标准的，一律不要。”
克莱尔也点头：“对，得仔细盘盘，债务，农户合同，基地资质，都得查清楚，不能稀里糊涂接过来。”
接下来一周，楚晨带着克莱尔和杰西，把绿源的基地和农户都查了一遍。三十亩基地资质没问题，就是之前管理乱，得重新整改；合作的农户里，有八户种植技术过关，也愿意按红土地的标准来，剩下的要么不符合要求，要么不愿意改，都筛掉了。
核算完之后，楚晨给威尔逊回了话，基地可以按评估价入股，占一点股份，农户只收八户，其他的不管。威尔逊没得选，咬咬牙答应了。
签协议那天，天气挺好，阳光透过窗户照在合同上。威尔逊签完字，看着楚晨，叹了口气：“我算是服了。做生意，还是得实在。”
楚晨没说什么，跟他握了握手，算是达成合作。
五月初的时候，整改后的示范基地挂牌了，红土地有机蔬菜示范基地，牌子立在田埂边上，亮堂堂的。新加入的八户农户，跟着老农户一起学标准种植，杰西天天泡在基地里，盯品控，记数据，晒得更黑了，但是干劲十足。
月底，州农业厅的试点项目正式启动，选了两个县的五家合作社，按红土地的模式做优化升级，楚晨作为项目核心成员，每周都要跑一趟试点县，做指导，摸数据，忙得脚不沾地。
这天傍晚，他从试点县回来，车停在牧场门口，刚好看见楚河在修围栏。夕阳把父子俩的影子拉得很长，楚晨走过去，接过爹手里的锤子，帮着钉木桩。
“试点的事，忙得过来吗？”
楚河问，声音淡淡的。
“还行。”
楚晨钉完一根木桩，擦了擦汗。“有教授带着，团队的人也给力，忙得过来。”
楚河点点头，没再多问。父子俩就这么蹲在田埂边，一下一下敲着木桩，风卷着青草的味道吹过来，远处的**慢悠悠地往圈里走。
钉完最后一根木桩，楚晨直起腰，看着远处连片的菜地和牧场，还有新立的示范基地牌子，心里很踏实。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克莱尔发来消息，说这个月的蔬菜销量又涨了，试点县的第一期培训也安排好了。
他回了个 “收到”，把手机塞回口袋，跟着楚河往屋里走。晚饭的香味从屋里飘出来，是安娜炖的牛肉汤，热气腾腾的。新的日子，就这么一步一步，稳稳当当地往前走。
六月的德州已经入了伏，太阳晒得地皮发烫，蔬菜基地的遮阳网拉得严严实实，工人戴着草帽在棚里摘菜，汗珠子砸在泥土上，转眼就干了。楚晨蹲在一号棚的田埂上，手里捏着颗刚摘的西红柿，红得透亮，擦了擦咬一口，酸甜汁儿顺着嘴角往下流。
“楚哥！鲜达平台的刘采购又来了，在办公室等着呢，脸拉得老长。”
杰西从棚外跑进来，裤腿上沾着泥，手里还攥着个记数据的小本子。
楚晨把剩下的半颗西红柿塞给杰西，拍了拍手上的土：“知道了，这就过去。”
鲜达是本地最大的生鲜电商平台，红土地上线快一年了，一直是平台有机类目的销量第一，每个月能走不少货。这两个月对方采购换了人，三天两头找事儿，一会儿说包装不合格，一会儿说配送超时，明里暗里就是想压供货价。
进办公室的时候，刘采购正翘着二郎腿刷手机，看见楚晨进来，把手机往桌上一扣，开门见山：“楚老板，我也不绕弯子了。平台这个月要调整类目政策，有机蔬菜的供货价统一降百分之十五，你们要是能接受，就接着合作，接受不了，那我们就只能换别家了。”
楚晨拉了把椅子坐下，给他倒了杯凉水：“刘哥，咱们合作快一年了，品质怎么样你心里有数。现在有机饲料，人工都在涨价，我们本来利润就薄，降百分之十五，农户就赚不到钱了，这事没法答应。”
“赚不到钱是你们的事。”
刘采购撇撇嘴，语气带着点倨傲。“现在想进我们平台的有机商家多的是，人家报价比你们低两成。要不是看你们老牌子销量稳，我都懒得跟你谈。给你三天时间考虑，不同意就下架，别耽误我们换供应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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