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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地牢脱身


回到外门小院,关上那扇被踹坏、只能用杂物勉强抵住的院门,陈浊脸上所有的平静瞬间崩解。
“噗——”
一口淤血再也压制不住,猛地喷在青石地面上,颜色暗红,带着丝丝阴寒的灵力残余——那是韩厉强行探查他体内时,金丹气息留下的暗伤。
他背靠着冰冷的门板,缓缓滑坐在地,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刺痛的五脏六腑。不仅仅是身体上的创伤,韩厉最后那番赤裸裸的、以妹妹为要挟的诛心之言,更像是一把烧红的钝刀,在他心口反复切割、碾压。
愤怒、屈辱、恐惧、以及那几乎要冲破理智的暴虐杀意,在他胸腔中疯狂冲撞。他死死攥着拳,指甲早已刺破皮肉,鲜血混着尘土,黏腻一片,却不及心中痛苦的万分之一。
韩厉!执法长老!金丹修士!
一座他目前根本无法逾越的大山,就这样蛮横地挡在了他和妹妹面前,阴影笼罩,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
他知道,今日所谓的“查问”不过是个开始,是韩厉的试探,也是警告。对方真正觊觎的,是妹妹那“太阴紫姹”之体!而自己这个“碍事”的兄长,在对方眼中,恐怕已是必除的绊脚石。所谓的“期待内门考核表现”,更像是死亡通牒——考核之中,意外频发,死个把弟子,再“正常”不过。
“力量……我需要力量!”陈浊从牙缝中挤出嘶哑的低吼,眼中布满了血丝。炼气大圆满,在外门或许可称顶尖,但在金丹修士面前,依旧如同蝼蚁。筑基,必须尽快筑基!只有筑基,才有一丝挣扎的资本,才有资格去谋划,去保护想保护的人。
他挣扎着盘膝坐好,不顾经脉刺痛,强行运转《冢气诀》。丹田深处,那沉寂的冢气漩涡缓缓加速,一股股精纯而阴冷的冢气流淌而出,开始修复受损的经脉,并试图驱散、吞噬那些侵入体内的异种金丹灵力。
这个过程痛苦而缓慢,那些金丹灵力虽只残余一丝,却极为顽固霸道。直到夜幕完全降临,星斗浮现,陈浊才勉强将伤势压制下去,面色依旧苍白。
就在他准备取出丹药辅助疗伤时,院外再次传来密集而沉重的脚步声,比白日更加急促,更带着一股肃杀之气。
陈浊心猛地一沉。
未等他有任何反应——
轰隆!
本就摇摇欲坠的院门连同半边院墙,被一股狂暴的灵力直接轰碎!烟尘弥漫中,超过十名气息强横的执法堂弟子涌入,为首之人并非白日那个炼气九层,而是一个面容冷硬、目光如鹰、气息赫然已达筑基初期的中年执事!其身后,更有两名炼气大圆满的弟子压阵。
“陈浊!”那筑基执事声如寒铁,目光锁定陈浊,手中抖开一卷闪烁着灵光的法令,“经执法堂查明,你与魔修血煞子之死关联重大,涉嫌私通魔道,窃取宗门机密!奉韩长老令,即刻将你缉拿,押入地牢,严加审讯!若有反抗,格杀勿论!”
话音未落,他身后两名炼气大圆满的弟子已如鬼魅般扑上,手中不再是锁链,而是闪烁着封禁符文光芒的黑色枷锁与脚镣,显然是要彻底禁锢他的修为。
“勾结魔道?窃取机密?”陈浊怒极反笑,他知道这是韩厉撕破脸皮,要直接下手了!白日探查不过是借口,现在才是真正的杀招!给他安上如此罪名,便是要置他于死地,最少也要让他永无翻身之日!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陈浊暴喝一声,不再隐忍。体内刚刚平复的冢气轰然爆发,灰蒙蒙的气流萦绕周身,带着一股万物凋零的寂灭之意。他脚下发力,青石板轰然碎裂,身形不退反进,竟主动迎向那两名扑来的炼气大圆满!
“冥顽不灵!拿下!”筑基执事冷喝,却并未亲自出手,显然认为两名炼气大圆满足以应付。
然而,他低估了陈浊,更低估了《冢气诀》的诡异与陈浊炼气大圆满的真正实力!
那两名执法弟子一左一右,配合默契,掌风凌厉,封死了陈浊所有退路。但陈浊眼中灰芒一闪,《观寿》秘术已自发运转,两人动作在他眼中瞬间出现些许迟滞与破绽。他身形如游鱼般一扭,险之又险地从两人合击的缝隙中穿过,双掌齐出,掌心冢气吞吐,无声无息地印向两人胸口。
那两名弟子反应极快,急忙变招格挡。四掌相接,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嗤”的一声轻响。两人只觉一股阴寒死寂、带着强烈侵蚀性的诡异力量顺着手臂经脉狂涌而入,所过之处,灵力运转瞬间滞涩,气血都仿佛要冻结枯萎!大惊之下,他们急忙暴退,运转灵力驱除那股诡异寒气,脸上已满是骇然。
“冢气?不对!这是何种灵力?”那筑基执事瞳孔一缩,终于看出不对。陈浊身上那股灰色气流,绝非寻常阴属性灵力,其中蕴含的死寂、凋零之意,竟让他这个筑基修士都感到一丝心悸。
“果然有鬼!一起上,死活不论!”筑基执事不再托大,厉声下令,同时自己一步踏出,筑基期的灵压全力释放,如同无形牢笼罩向陈浊,右手并指如剑,一道凝练无比的赤红色剑气离体三尺,带着灼热锋锐的气息,直刺陈浊眉心!竟是下了杀手!
面对筑基修士的含怒一击,陈浊感到了致命的危机!他狂吼一声,将所有冢气凝聚于右手,握指成拳,拳锋之上灰气凝聚如实质,隐隐形成一个微型的漩涡,带着吞噬一切生机的决绝,悍然迎向那道赤红剑气!
冢气对剑气!
炼气大圆满对筑基初期!
轰!!!
巨响在小院中炸开,狂暴的气流将破碎的砖石木屑卷上天空。陈浊如遭重锤,身体剧震,喷出一大口鲜血,整个人如同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狠狠撞在后面的残垣上,将那半堵墙也撞得塌陷。
而那筑基执事,只是身形微微晃了晃,但他发出的那道赤红剑气,在与灰气接触的刹那,竟也被侵蚀、消融了小半,威力大减,最终被他皱眉挥手散去。他盯着自己指尖一丝试图侵入的灰色气息,脸色更加阴沉。
“好诡异的功法!此子绝不能留!”杀心大起,他身形再动,就要上前补上一击。
然而,陈浊虽受伤不轻,意识却清醒无比。借着倒飞撞击的力道和烟尘的遮蔽,他猛地一拍腰间一个不起眼的灰色布袋——那是从血煞子储物袋中得到的一样一次性法器“晦雾符”。
嘭!大团浓密如墨、能隔绝神识探查的黑色雾气瞬间爆开,笼罩了方圆数丈。
“雕虫小技!”筑基执事冷哼一声,袖袍一卷,狂风骤起,就要吹散黑雾。
就在这刹那,黑雾中一道微不可察的灰影,借着阴影和残垣的掩护,如同鬼魅般贴着地面疾射而出,方向竟是院外那片杂乱的林地!陈浊根本没想硬拼,从一开始就想制造机会逃跑!
“追!他受伤了,跑不远!”筑基执事怒喝,率先化作遁光追去。其余执法弟子也纷纷御器或施展身法,急追而去。
陈浊将速度提升到极致,不顾经脉撕裂般的疼痛,将冢气催动到极限,在林地、山石间狼狈窜行。他知道,硬拼绝无胜算,只有逃,逃到一个对方暂时找不到的地方,再做打算。
然而,筑基修士的速度远超炼气。不过几个呼吸,那冰冷的杀意已再次锁定了他的后背。
“小畜生,看你往哪逃!”筑基执事的声音如同跗骨之蛆,一道更加凌厉的剑气已破空而来,直指他后心!
就在陈浊避无可避,准备拼死一搏的瞬间——
斜刺里,一道柔和的青色光幕突兀地出现,挡在了剑气之前。
噗!剑气没入光幕,如泥牛入海,消失无踪。
一个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威严的声音响起:“韩执事,何事在我外门地界,大打出手,甚至动用杀招?”
青光散去,一名身着青色长老袍服、面容清矍、留着三缕长髯的中年文士,踏空而至,拦在了陈浊与那筑基执事之间。正是外门传功长老之一,与陈浊有过数面之缘,对其颇为看好的柳长老。
韩执事(筑基执事姓韩,或是韩厉同族)面色一变,急忙停下身形,拱手道:“柳长老!此人涉嫌勾结魔道,窃取机密,属下奉韩长老之命捉拿!还请柳长老行个方便!”
柳长老看了一眼浑身浴血、气息萎靡却眼神依旧倔强的陈浊,又看了看韩执事及其身后虎视眈眈的执法弟子,眉头微皱:“勾结魔道?可有确凿证据?”
“这……韩长老已掌握线索,正要带他回去详加审讯!”韩执事硬着头皮道。
“线索?那就是尚无实证了?”柳长老声音转冷,“既无实证,便以莫须有之罪,动用私刑,甚至欲下杀手?韩厉便是如此教导你们执法的?”
“柳长老!此人反抗拘捕,伤我执法堂弟子,属下也是不得已……”韩执事争辩。
“够了!”柳长老拂袖打断,“此事我自有计较。陈浊,你先随我去外务殿,将事情说清楚。若果真触犯门规,我绝不姑息。若有人诬陷构害,外门也非任人拿捏之地!”最后一句,已是意有所指,目光如电扫向韩执事。
韩执事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柳长老是外门实权长老,修为亦达筑基后期,绝非他能抗衡。他咬了咬牙,狠声道:“柳长老要保此人?只怕韩长老那里,不好交代!”
“韩厉那里,我自会分说。”柳长老淡淡道,“人,我先带走了。你们,可以回去了。”
韩执事知道今日事不可为,怨毒地瞪了陈浊一眼,对柳长老拱了拱手,带着手下悻悻离去。
“多谢柳长老救命之恩!”陈浊强撑着重伤之躯,对柳长老深深一拜。
柳长老抬手虚扶,一股柔和的灵力托住他,叹了口气:“不必多礼。韩厉此人,心胸狭隘,睚眦必报。他盯上你,恐怕与你那妹妹的体质有关。此事,已非我能完全插手。我只能暂时将你安置在外务殿偏院,你速速疗伤。内门考核在即,这是你唯一的生机。唯有在考核中崭露头角,引起宗门更高层的注意,或许才能让韩厉有所顾忌。”
陈浊心中感激,知道柳长老这是冒着得罪韩厉的风险在保他。“弟子明白,定不负长老所望!”
柳长老点点头,正欲带陈浊离开。
异变陡生!
一道凌厉无比、充满威严的黑色流光,如同撕裂夜幕的闪电,自执法堂方向疾驰而至,瞬息间已至头顶!磅礴的金丹威压,如同天穹倾覆,轰然压下!
柳长老脸色骤变,急忙运转灵力护住自身与陈浊,但依旧被这股威压逼得连连后退,气血翻腾。
黑光散去,韩厉的身影凌空而立,面色阴沉如水,目光如冰刀般刮过柳长老,最终落在陈浊身上。
“柳长老,你要带本座要的人去哪?”韩厉声音平淡,却蕴含着令人心悸的寒意。
“韩长老!”柳长老硬着头皮,拱手道,“此子之事尚有疑点,按门规,当先由外门初审……”
“门规?”韩厉打断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本座执掌执法堂,便是门规!此子身怀诡异功法,抗拒执法,打伤执法弟子,证据确凿!柳云,你要包庇罪犯,与本座为敌吗?”
话音未落,他不再给柳长老说话的机会,右手抬起,凌空一抓!
一只由纯粹灵力凝聚而成的漆黑巨掌,遮天蔽日,带着镇压一切的恐怖威势,朝着陈浊与柳长老当头抓下!这一抓,看似针对陈浊,实则将柳长老也笼罩在内,竟是毫不留情!
柳长老怒吼一声,筑基后期的修为全力爆发,一道青色光柱冲天而起,试图阻挡。
但金丹与筑基,差距如同天堑!
漆黑巨掌只是微微一顿,便将青色光柱捏得粉碎,余势不减,继续压下!
柳长老喷出一口鲜血,踉跄后退,眼中满是惊怒与绝望。
陈浊更是如同被万丈山岳压顶,骨骼咔咔作响,七窍都渗出血丝,连思维都几乎凝固。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挣扎都显得苍白无力。
眼看着巨掌就要将两人擒拿。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异变再生!
一道苍老、嘶哑,却蕴含着不容置疑威严的冷哼,如同九天雷霆,骤然在夜空中炸响!
“韩厉!你当老身死了吗?!”
随着冷哼,一道灰黑色的指风,细如发丝,却快得超越了视线感知,自阴煞峰方向无声无息地破空而至,后发先至,点在那漆黑巨掌的掌心。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
那威势无匹的漆黑巨掌,如同被戳破的气泡,又像是遇到了克星的冰雪,无声无息地,从被点中的那一点开始,迅速湮灭、消散,化为最原始的灵气粒子,飘散在夜风中。
韩厉闷哼一声,凌空倒退三步,脸上涌起一抹不正常的潮红,眼中第一次露出了惊怒与忌惮。
阴煞峰主!她竟然不惜耗费本源,隔空出手!
“阴煞峰主!你要插手我执法堂事务?!”韩厉稳住身形,厉声喝道,声音却已不似先前那般底气十足。
“你的执法堂?”那苍老嘶哑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浓烈的讥讽与杀意,“韩厉,少给老身扣帽子。今日之事,你心知肚明。带着你的人,滚出外门。此子,老身保了。再敢伸爪子,休怪老身去你执法堂,与你‘理论理论’!”
最后一个字落下,一股比韩厉更加深沉、更加阴冷、仿佛能冻结灵魂的恐怖气息,如同潮水般漫过夜空,虽只是一闪而逝,却让在场所有人,包括韩厉在内,都感到一股源自生命本能的战栗。
韩厉脸色铁青,死死握着拳,指节发白。他死死盯着阴煞峰方向,又看了一眼在柳长老搀扶下勉强站立的陈浊,眼中杀意几乎凝成实质。但他更清楚,方才阴煞峰主那一指,看似轻描淡写,却已让他受了些许暗伤,对方修为深不可测,且明显动了真怒。此刻硬拼,绝非明智。
“好!好!阴煞峰主,今日之事,韩某记下了!”韩厉从牙缝中挤出这句话,不再停留,化作一道黑光,含怒而去。那韩执事等人,更是早已吓得面无人色,狼狈跟上。
直到韩厉的遁光彻底消失在夜色中,那笼罩天地的阴冷威压才缓缓消散。
柳长老长舒一口气,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对阴煞峰方向遥遥一拜:“多谢峰主出手。”
陈浊也挣扎着行礼,心中五味杂陈。今日若非阴煞峰主隔空出手,他恐怕在劫难逃。
“带他去疗伤。”苍老疲惫的声音直接传入柳长老耳中,“一月之内,他可暂居你处。一月之后,是生是死,看他造化。”
“是。”柳长老恭敬应下,扶起陈浊,低声道:“走吧,先去我那里。韩厉此人,睚眦必报,今日之事,他绝不会善罢甘休。这一个月,你必须尽快突破筑基!唯有在考核中一鸣惊人,引来宗门真正高层的关注,才有一线生机!”
陈浊点头,咽下喉头翻涌的血腥气,眼中燃烧着冰冷的火焰。
一个月。
筑基。
内门考核。
他回头,望了一眼执法堂的方向,又望了一眼阴煞峰。
妹妹,等着我。
韩厉……今日之辱,来日必百倍奉还!
夜空下,少年染血的背影,挺得笔直,如同永不折断的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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