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8章 雨夜当年
回到小山村的当晚，天空忽然下起了大雨。
雨势来得又急又猛，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在茅草屋顶上，顺着屋檐汇成一道道水帘，落在院子里的青石板上，溅起朵朵水花。风声、雨声、雷声交织在一起，仿佛天地间正在演奏一曲雄浑的交响乐。
萧离和谢云舟坐在堂屋里，点着一盏油灯。昏黄的灯光在风雨中摇曳不定，将两人的影子投射在墙壁上，忽明忽暗。屋子里很安静，只有屋外的风雨声和两人轻微的呼吸声。
谢云舟坐在门槛边，望着门外那被雨水冲刷得模糊不清的世界，忽然轻声说道：“萧离，你还记得吗？我们第一次见面，也是一个下雨天。”
萧离微微一怔，随即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回忆的光芒：“当然记得。那一天，也是在金陵。”
谢云舟的嘴角浮起一丝微笑，目光变得悠远起来，仿佛穿越了时光的隧道，回到了那个遥远的雨夜。
那是四十多年前的一个春天。
金陵城下着濛濛细雨，整座城市都笼罩在一片烟雨朦胧之中。秦淮河上，水汽氤氲，画舫的灯火在雨中显得格外迷离。两岸的酒楼里，传来阵阵丝竹之声和猜拳行令的喧哗。
当时的谢云舟，还不是后来那个名满天下的“千面狐”，只是一个刚刚在江湖上崭露头角的年轻女侠。她穿着一身墨绿色的劲装，撑着一把油纸伞，匆匆行走在金陵城湿漉漉的石板路上。
她刚刚得到消息，一个杀害了她好友的仇家，今夜会在秦淮河畔的一座酒楼中出现。她要去为好友报仇。
当她赶到那座酒楼时，仇家果然在那里。仇家身边还带着十几名手下，个个都是高手。谢云舟虽然武功不弱，但以一敌众，胜算不大。但她没有退缩，她决定拼死一搏。
就在她准备动手时，一个年轻的男子，忽然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那男子穿着一身青衫，面容俊朗，气质儒雅，看起来像是一个文弱书生。但他那双清澈而锐利的眼睛，却暴露了他并非普通人。
他拦住了谢云舟，低声道：“姑娘，不可鲁莽。”
谢云舟警惕地看着他，冷声道：“你是谁？为何要拦我？”
那男子微微一笑，道：“在下萧离，路过此地。见姑娘面带杀气，恐有血光之灾，故而相劝。”
谢云舟冷哼一声，道：“我的事，不用你管！”
她推开萧离，就要冲进酒楼。但萧离却再次拦住了她，道：“姑娘若信得过在下，不妨让在下助你一臂之力。”
谢云舟看着他，犹豫了一下。她不知道这个陌生男子为什么要帮她，但直觉告诉她，这个人可以信任。
她点了点头，道：“好。”
两人商议了一番，制定了一个计划。萧离假装成一位富商，进入酒楼，吸引了仇家的注意力。谢云舟则趁机从后窗潜入，打了仇家一个措手不及。
在两人的默契配合下，他们成功地击败了仇家和他的手下。谢云舟亲手将仇家制服，为好友报了仇。
战斗结束后，两人离开了酒楼，来到了秦淮河边。雨还在下，但已经小了许多。河面上，漂浮着几盏河灯，在雨中闪烁着微弱的光芒。
“多谢萧公子出手相助。”谢云舟对着萧离，抱拳道谢。
萧离摆了摆手，笑道：“举手之劳，何足挂齿。姑娘武功高强，就算没有在下，想必也能手刃仇人。”
谢云舟摇了摇头，道：“不。若不是萧公子相助，我恐怕已经凶多吉少了。这份恩情，我记下了。”
她看着萧离，问道：“萧公子，你为何要帮我？”
萧离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道：“因为，我看到姑娘的眼神，和我很像。那是一种，为了守护自己想要守护的东西，可以不顾一切的眼神。”
谢云舟闻言，心中微微一震。她看着萧离，仿佛从他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两人在秦淮河边，聊了很久。他们聊了各自的经历，聊了对江湖的看法，聊了对人生的感悟。他们惊讶地发现，彼此之间，竟然有着那么多的共同语言。
雨，渐渐停了。天边，露出了鱼肚白。
“天快亮了。我该走了。”谢云舟站起身，对着萧离说道。
萧离也站起身，看着她，道：“姑娘，我们……还会再见吗？”
谢云舟看着他，微微一笑，道：“会的。我相信，我们一定会再见的。”
说完，她便转身，撑着油纸伞，消失在了晨雾之中。
萧离站在原地，看着她离去的背影，久久没有移动。他知道，这个女子，已经在他心中，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记。
回忆到这里，谢云舟的声音停了下来。屋外的雨，还在下着，但已经小了许多，变成了淅淅沥沥的细雨。
“那时候，我就知道，我这辈子，恐怕都忘不掉你了。”谢云舟轻声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甜蜜和感慨。
萧离走到她身边，在她身旁坐下，握住她的手，道：“我又何尝不是？那天之后，我找了你好久。直到几年后，我们才在京城重逢。”
谢云舟靠在他的肩膀上，轻声道：“是啊。那几年的寻找和等待，如今想来，都是值得的。”
屋外的雨，渐渐停了。乌云散去，月光透过云层的缝隙，洒在湿漉漉的院子里，泛起一片银白色的光泽。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青草的清香，让人感到格外清新和舒畅。
两人就这样依偎着，坐在门槛边，看着雨后的夜空，谁也没有说话。他们不需要言语，因为彼此的心意，早已相通。
那个雨夜，是他们缘分的起点。而这个雨夜，则是他们爱情的见证。四十多年的风雨同舟，让他们从相识、相知到相爱，最终走到了一起。他们的人生，如同这雨后的夜空一般，虽然经历过风雨的洗礼，但最终，迎来了清澈而宁静的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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