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暗潮汹涌

夜。
青阳镇陷入沉睡，只有零星的狗吠声从远处传来。
林毅盘腿坐在柴房里，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青色光晕。十块灵石在他身周摆成一个小型聚灵阵——这是药神传承中记载的入门阵法，可以提升三成的修炼速度。
他睁开眼，吐出一口浊气。
【修炼结束】
【修为：炼气二层（中期）】
【灵力值：142/350】
突破得比预期慢。
林毅微微皱眉。药神传承告诉他，这是因为他的丹田受过重创，虽然修复了，但经脉比正常人脆弱，吸收灵力的效率只有常人的七成。
需要丹药辅助。
他看向桌上那包从百草堂买来的药材——龙涎草、血参须、紫灵芝、七星花、百年首乌……这些都是炼制培元丹的材料。培元丹是炼气期修士固本培元的基础丹药，可以提升修炼速度，温养经脉。
明天开始炼丹。”林毅自言自语。
就在这时，他耳朵微微一动。
有脚步声。
很轻，很小心，但瞒不过修炼后的他。
林毅不动声色，继续闭眼盘坐，但右手已经悄悄握住了两根银针。
脚步声越来越近，在柴房外停下。
“嘶——”
一根细竹管从门缝里伸进来，一缕白烟缓缓飘入。
迷烟。
林毅嘴角微微扬起。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他在前世电视剧里见过无数次。他屏住呼吸，左手轻轻捂住口鼻，右手一挥，银针脱手而出！
“啊——！”
门外传来一声惨叫，紧接着是重物倒地的声音。
林毅推开门，看见一个黑衣人倒在地上，右手被银针刺穿，疼得满地打滚。
“谁派你来的？”
林毅蹲下身，声音平静得像在问今天吃什么。
黑衣人咬着牙不说话。
林毅也不废话，抬手又是一针，刺在他左肋三寸处。
“啊——！！！”
黑衣人发出杀猪般的惨叫，浑身抽搐，眼泪鼻涕一起流下来。那是人体的痛穴，被银针刺中的痛苦，比刀砍还疼十倍。
“我说！我说！”黑衣人崩溃了，“是林啸风！林啸风少爷让我来的！他说……他说让我给你点教训，让你明天不敢去宗祠……”
林毅眉头一挑：“宗祠？明天什么事？”
“明天是林家一年一度的族会，所有嫡系子弟都要参加，展示一年的修炼成果……林啸风说，要在族会上当众羞辱你，让你彻底抬不起头……”
林毅沉默了。
族会。
他当然记得。
三年前，他还是林家的天才，在族会上大放异彩，被族长当众表扬。也是在那次族会后第三天，他的丹田就被人废了。
这么巧？
“他还说什么？”
“没、没有了……”黑衣人哆哆嗦嗦，“大侠饶命，我就是个跑腿的，拿钱办事……”
林毅看着他，忽然问：“你的迷烟，哪来的？”
黑衣人一愣：“是、是林啸风给我的……”
“他有没有告诉你，这迷烟吸多了会死？”
黑衣人脸色煞白：“什、什么？！”
林毅指了指那根还在冒烟的竹管：“这里面加了断肠草的粉末，吸入过量会呼吸衰竭。你刚才对着门缝吹了那么久，自己吸进去多少？”
黑衣人瞪大了眼睛，脸色由白转青，嘴唇开始发紫。
“救、救我……”他伸出手，拼命抓住林毅的裤脚，“求、求你……”
林毅低头看着他，眼神平静如水。
三秒后，他蹲下身，取出银针，在黑衣人胸口、咽喉、人中各刺一针。
“哇——！”
黑衣人猛地吐出一口黑水，大口大口地喘气。那黑水里，有淡淡的腥臭味。
“断肠草的毒已经逼出来了。”林毅站起身，“但你回去告诉林啸风，这账，我记着。”
黑衣人如获大赦，连滚带爬地消失在夜色中。
林毅站在门口，望着他远去的方向，目光幽深。
族会。
林啸风。
还有那个藏在暗处，三年前废了他丹田的人。
“哥……”
身后传来林若雪的声音。她不知什么时候醒了，披着衣服站在门口，小脸煞白。
“没事。”林毅转身，揉了揉她的脑袋，“回去睡吧。”
“哥，明天的族会……你别去了吧。”林若雪拉着他的袖子，眼里满是担忧，“林啸风他们肯定设好了圈套等你……”
“正是因为他们设好了圈套，我才要去。”
林毅看着她，笑了笑：“放心，你哥现在不是三年前那个废物了。他们想玩，我就陪他们玩。”
林若雪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让她安心的光芒。
“嗯。”她用力点点头，“哥，我信你。”
第二天一早，林毅穿上唯一一件还算体面的长袍，带着林若雪，前往林家族祠。
青阳镇不大，林家是镇上的三大世家之一，族祠建在镇子最中心的位置，占地二十亩，气势恢宏。
一路上，不少镇民看见林毅，都露出惊讶的表情。
“那不是林家的废物大少爷吗？他怎么来了？”
“听说今天族会，他一个废人来干什么？丢人现眼？”
“嘘——小声点，别让人听见……”
林毅充耳不闻，脚步不停。
林若雪跟在他身后，紧张得手心冒汗，但看着哥哥淡定的背影，她又觉得没那么怕了。
族祠门口，两个林家护卫伸手拦住他。
“站住！今天是族会，闲杂人等不得入内——”
林毅抬眼看了他们一眼。
两个护卫愣住了。
那是怎样的一双眼睛？平静、淡漠，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让人不敢直视。
“我是林毅。”他淡淡道，“林家嫡系，有资格参加族会。”
两个护卫面面相觑。
他们当然知道林毅是谁。三年前的废物大少爷，谁不知道？但眼前这个人，跟他们印象中那个畏畏缩缩的废物，完全对不上号。
“让他进来。”
一个声音从门内传来。
一个中年男子缓步走出，四五十岁年纪，面容冷峻，眼神阴鸷。
林家大长老，林远山。
林毅的亲大伯。
林若雪看见他，下意识往林毅身后缩了缩。这个人，这些年对他们兄妹不闻不问，从未帮过一句。
林毅看着林远山，眼神平静如水。
系统光幕自动跳出：
【林远山：筑基三层，林家大长老】
【灵力值：2100/2500】
【修炼功法：《青木诀》完整版+《烈焰掌》】
【状态：体内有暗伤，左臂经脉受损，修为停滞十年】
【备注：此人身上有血腥气，手上沾过人命】
林毅瞳孔微不可察地缩了缩。
左臂经脉受损，修为停滞十年——也就是说，十年前，林远山受过一次重伤。
那一年，发生了什么？
“林毅。”林远山开口，声音低沉，“三年没来族会了，今天怎么想起来了？”
“三年没来，今天该来了。”林毅不卑不亢，“大伯，请让路。”
林远山盯着他看了几秒，侧身让开。
林毅从他身边走过，忽然停下脚步，侧头说了一句：
“大伯，你左臂的旧伤，最近是不是又犯了？阴雨天疼得睡不着吧？”
林远山瞳孔猛缩！
“你——！”
但林毅已经带着林若雪，大步走进族祠。
林远山站在原地，脸色铁青。
那件事，他从未对任何人提起过。这孩子，怎么会知道？！
族祠正殿前的广场上，已经聚集了上百人。
林家嫡系、旁系、各房长老，还有从外地赶回来的族人，熙熙攘攘。广场正中搭着一个三尺高的台子，那是用来展示修炼成果的地方。
林毅的出现，立刻引起了一阵骚动。
“林毅？他怎么来了？”
“三年没露面，今天来干什么？”
“听说他丹田被废了，来丢人现眼吗？”
窃窃私语声四起，但没有一个人上前打招呼。
林毅视若无睹，带着林若雪走到广场边缘，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站定。
人群中央，林啸风正被一群年轻人围着，俨然是众人的中心。他看见林毅，嘴角浮起一丝冷笑，低声对身边的人说了句什么，那几个人立刻哄笑起来。
林若雪气得脸都红了，林毅却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别在意。
“咚——”
一声锣响，族会正式开始。
林家族长林远山——注意，此林远山非彼林远山，是林家大长老的兄长，也叫林远山，但人称“大林远山”，是林家现任族长——缓步走上高台。
他六十出头，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目光如电。
【林远山（族长）：筑基七层，林家第一高手】
【灵力值：3800/4000】
【修炼功法：《青木诀》圆满+《枯荣指》】
【状态：气血旺盛，无暗伤】
林毅默默记下这些信息。
“诸位族人。”族长开口，声音洪亮，“一年一度的族会，照例开始。各房子弟依次上台，展示一年来的修炼成果。表现优异者，有赏；懈怠荒废者，有罚。”
台下响起一片应和声。
族会正式开始。
先是旁系子弟，一个个上台展示拳脚、功法。有的炼气一层，有的炼气二层，偶尔有一个炼气三层的，就会引起一阵喝彩。
林毅看得认真，但心思早已飘到别处。
他在等。
等那个人的出现。
终于，一个时辰后，轮到嫡系子弟。
“林啸风！”
人群一阵欢呼。
林啸风大步走上高台，意气风发。他今年二十二岁，炼气四层，在青阳镇年轻一辈中算是佼佼者。
他站在台上，先向族长行礼，然后转身，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林毅所在的方向，嘴角带着一丝挑衅的笑。
“开始吧。”
林啸风深吸一口气，运转灵力，一掌拍出！
“轰！”
一道青色掌影呼啸而出，打在台边的测试石碑上。石碑上光芒闪烁，最后显示出几行字：
【灵力值：235】
【功法：青木诀·第四层】
【评价：中等偏上】
台下响起一片掌声。
林啸风得意洋洋地抱拳致意，然后看向族长：“族长，侄儿有一事相求。”
族长微微点头：“说。”
林啸风转身，指向人群边缘的林毅：“侄儿听闻，林毅堂弟的丹田已经恢复，今日特来参加族会。侄儿斗胆，想请堂弟上台切磋一二，让侄儿领教一下堂弟这三年来的进境！”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林毅。
林若雪脸色煞白，死死抓住林毅的袖子：“哥，别去……”
林毅却笑了。
他等的，就是这个。
他轻轻拉开林若雪的手，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一步一步走向高台。
“天啊，他真的上去了？”
“他不是废物吗？上去送死？”
“林啸风可是炼气四层，他一招都接不住吧？”
林毅充耳不闻，走上高台，在林啸风对面站定。
两人相距三丈，一个意气风发，一个平静如水。
族长看着林毅，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叹了口气：“点到为止，不可伤人。”
“是。”林啸风应得痛快，但眼神里的狠辣，谁都看得出来。
林毅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头。
“开始！”
林啸风猛地踏前一步，双手结印，一掌拍出！
这一掌，他用上了全力，青色掌影比刚才测试时还要凝实三分，带着呼啸的风声，直奔林毅胸口！
他要一掌把林毅打成重伤！
台下，林若雪惊叫出声。
林毅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就在掌影即将击中他的瞬间，他动了。
脚步微微一错，身体一侧，那道掌影贴着他的胸口呼啸而过，连他的衣角都没碰到。
林啸风一愣。
他明明瞄准了的，怎么就打空了？
但他来不及多想，第二掌已经拍了出去。
这一次，林毅没有再躲。
他抬手，一指点出。
没有灵力波动，没有光芒闪烁，只是普普通通的一指，点在了林啸风的右肩。
林啸风浑身一震，第二掌拍出一半，就软软地垂了下来。
“你——！”
他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右手。那只手，怎么突然就没力气了？
林毅收回手，淡淡道：“你右肩有旧伤，刚才那一掌用力过猛，伤处复发。三天内，这只手抬不起来。”
林啸风脸色铁青：“你胡说什么！我根本没——”
话没说完，右肩传来一阵剧痛，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额头冷汗直冒。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看呆了。
炼气四层的林啸风，被一个“废物”一指点得失去战斗力？
这怎么可能？
族长霍然站起身，目光死死盯着林毅。
“你……你的丹田，真的恢复了？”
林毅转身，面向族长，微微点头：“托族长的福，恢复了。”
“那你现在的修为是……”
“炼气二层。”
炼气二层，一指点败炼气四层。
全场再次哗然。
这不合常理！
但林毅知道，这很合常理。药神传承让他对人体经脉了如指掌，林啸风的右肩有旧伤，是修炼时贪功冒进留下的。他那一指，精准地点在伤处的经脉节点上，引发旧伤复发。
不是他强，是林啸风太弱。
但别人不知道。
在他们眼里，林毅就是那个三年前的天才，回来了。
林啸风被人扶下台，路过林毅身边时，咬牙切齿地低声说：“你别得意，我弟弟不会放过你的！”
林毅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他弟弟？
林啸天？
那个昨天刚跪过的？
林毅忽然有点想笑。
族会继续进行，但所有人的心思都不在台上了。
他们都在议论林毅。
那个三年不见的废物，怎么突然就恢复了？
他的丹田，是谁治好的？
他那一指，到底是什么功法？
林毅对这些议论充耳不闻，带着林若雪准备离开。
“林毅。”
身后传来族长的声音。
林毅停下脚步，转身。
族长走到他面前，看着他，眼神复杂。半晌，他叹了口气：“你跟我来一下。”
林毅让林若雪在门口等着，跟着族长进了偏殿。
偏殿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族长坐在椅子上，沉默了很久，终于开口：“你的丹田，怎么恢复的？”
“自己好的。”林毅答得很平静。
“自己好的？”族长苦笑，“丹田被废，自己好了？这话你信吗？”
林毅没有回答。
族长看着他，眼神里闪过一丝愧疚：“我知道，这三年，你受委屈了。当年的事，我……我有责任。”
林毅抬起头，看着他。
“当年的事？”他的声音依然平静，“当年什么事？”
族长沉默了。
良久，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林毅：“有些事，现在还不能告诉你。但你记住，你爹娘……没有死。”
林毅瞳孔猛缩！
这是他穿越以来，第一次真正失态。
“他们在哪？”
“不知道。”族长摇头，“但我知道，他们当年离开，不是为了给你找药，而是为了……避开一些东西。”
“什么东西？”
“我也说不清。”族长转过身，看着他，“但你记住，你的丹田突然恢复，肯定会引起那些人的注意。从今天起，你要小心。”
那些人？
哪些人？
林毅想问，但族长已经摆了摆手：“去吧。记住我的话。”
林毅站在原地，看着他，忽然问：“族长，我问你一件事。”
“说。”
“三年前，是谁废了我的丹田？”
偏殿里安静下来。
族长看着他，目光深邃如井。半晌，他缓缓开口：
“你真的想知道？”
“是。”
“那你就自己去查。”族长一字一句地说，“我只能告诉你，那个人，就在林家。而且，他的修为，不在我之下。”
林毅深吸一口气。
不在族长之下。
族长是筑基七层，林家第一高手。
那个人，至少也是筑基后期。
林家，到底藏着什么？
他转身，大步走出偏殿。
身后，族长的声音幽幽传来：“林毅，活着比什么都重要。有些事，知道得太多，死得快。”
林毅没有回头。
走出族祠，林若雪迎上来：“哥，族长跟你说什么了？”
“没什么。”林毅揉了揉她的脑袋，“走，回家。”
兄妹俩走在青阳镇的街道上，各怀心事。
林毅在想族长的话。
爹娘没死。
那个人在林家，修为不在族长之下。
三年前的事，另有隐情。
他抬起头，看向远处林家的方向。
那里，有答案。也有危险。但他不怕，他来这个世界，是替原主报仇的，是替药神宗活下去的。不管前面是刀山还是火海，他都要闯一闯。
就在这时，一道流光从远处飞来，落在他面前。
是一张传音符。
林毅接住，灵力注入，苏浅雪的声音响起：
“林公子，落霞镇有消息了。三个月前，那里确实发生过一件怪事——一个叫‘幽冥殿’的神秘势力，曾在镇上出现过。还有，你让我查的那件事，有眉目了。见面谈。”
传音符化作光点消散。
林毅握紧拳头。
幽冥殿？
落霞镇？
还有那件事——三年前废他丹田的真凶？
他抬起头，看向远方。
天边，乌云翻滚，一场暴雨即将来临。


　　(https://www.lewenn.com/lw60653/40907111.html)


1秒记住乐文小说网：www.lewenn.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lewenn.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