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4章 穷困潦倒

不问不知道，一问我想笑。

还以为游神们的生活会很滋润，不说财富自由，最基本吃穿不愁吧？

谁能想到，他们的日子过得都要揭不开锅了。这不是玩笑话，有几位游神正儿八经的因为经济困难常年不揭锅，饮食完全依靠贡品。要不华东大世子前阵子能因为两杯贡酒被倒了，就气得跑去剃了人家的头发嘛。那可不是单纯的为民除害，他也是为自己的口粮报仇呢。

不止华东大世子，王大世子兄弟，和金龙太子，生活过得也十分拮据。只有文状元平时能掏出两个钱儿来。

我询问了缘由，了解情况后唏嘘不已。

是地府神权的约束陷他们于不温不饱的境地。

游神生活在人间，和天庭地府的神官不一样，甚至连仙界的仙人都比不上。因为对于那些高层次存在来说，在自己的底盘上，自己就是主人。次元规则如何制定，社会模式如何确立。物品流通、交易往来如何进行，都是他们自己说了算。只要结合实际情况，找到一个合理的方式就行了。

可游神不同，他们生活在人间，却不是人间的主人。同时又要受到地府神权的约束限制，让他们既不能参与人间规则的制定，又无法从事由人类社会的生产劳动。导致他们几乎没什么赚钱的能力和机会，完全无法支撑日常生活开销。

很夸张是吗？一点儿都不。因为地府神权给他们制定的种种规则制度，可以总结为六个字：不食人间烟火。

展开来理解，就是不允许从事任何人类从事的工作，不许和人类的任何生活、生存轨迹，发生重叠。

地府认为神就是神，唯有做到不食人间烟火，才能确保身份层次的纯粹。游神这个特殊的群体，才不会因长期与人类生存在同一空间，而逐渐沦落沉沦得越来越像个普通人。

凡尘俗欲迷人眼，人间烟火动凡心。

哪位大神能保证自己在这缤纷凡尘当中生活久了，能不动凡心杂念呢？

这些游神也一样，起初他们还能凭借着无需饮食，寿岁无限的神力，克制七情六欲。做个无欲无求的世外游神。

可时间久了，心态慢慢的就变了。

越来越多的游神学会了寻欢作乐，大多数都是吃吃喝喝，满足一下口腹之欲。可即便这点儿喜好的开支，他们都承担不起。

因饮不食人间烟火的规定，他们不能劳动，不能奴役，甚至地上掉钱了都不能去捡，因为那是凡人使用的俗物。唯一的经济来源，是遇上了懂事儿的信仰者，在祭拜他们的时候，像祭拜先祖那样烧一些纸活儿。

这些带有他们生辰八字的纸活儿会根据地府神权设定的渠道，进入到地府，再由地府专门负责督查人间游神的部门，根据他们的需求折换成人间货币或物品，发还到他们手中。

经过这么一流转，到手的财物就不再是单纯的人间烟火了，那是经地府认证的合法收入。利用这些合法收入，他们可以适当的采买必需品，保证基本的生存质量。

然而懂事儿的信徒太少了，或者说像这种不正经的信徒太少了。谁家正经人祭拜神明会烧纸活儿？潮汕人民设立的祭台上，都是现宰牛羊大猪头之类的贡品。到了东北更过分，小小神位上只供日常菜肴，讲究点儿的饭菜出锅就先给神位单独夹出来一份儿，让神明先吃。遇上马虎或不讲究的，得等家里人吃完，留下剩饭剩菜了，才能轮到供奉的神位，和家里的狗。有时候剩得少了，都得排在狗后面儿。

总而言之太穷了啊，潮汕游神五人组受潮汕习俗影响，几乎一分钱都拿不到，平时就混个有吃有喝，外加情绪价值。想要花钱，只能找父辈上级要。

可他们的父辈上级也不好过。是，作为老派游神，多少都能收到一些真金白银。可他们不是自己吃饱全家不饿的光棍儿，还有子孙家眷，还有家兵家将呢。

有的时候，有钱不如没钱。没钱大家都穷，谁也挑不出毛病。可有了钱就涉及到分配的问题，只要分配就涉及到公平的问题。

老派游神们都本着宁可家里人难点儿，也不能让外人难了的原则，有钱了也仅着外人花。

家兵家将不能太拮据，会影响到忠诚度。家臣智囊更不能亏待，那是家族立世的中流砥柱。

所以在潮汕五游神中，看似出身尊贵的王大世子王二世子兄弟，华东大世子和金龙太子，他们四个都没什么钱。家里本来就困难，想要点儿零花钱，难如登天。那日子过得就跟学龄前儿童一样，就等着过年能进点儿压岁钱。

文状元和他们不同，他不是某位老派游神的子孙，他是号称扶桑大帝的“东王公”最为倚重的家臣。

那就相当于私人秘书，相当于首席智囊，这身份能亏待了？

所以文状元成为了潮汕新派游神五人组中，唯一经济上还过得去的一位。所以平时其他四位就会经常性的，靠文状元的慷慨解囊跟着混吃混喝。偶尔遇上什么或紧急或刚需的支出，就跟他挪借一下儿。等到年终岁尾压岁钱到账，再一次性还清。

说到这里时，文状元很是不满的当着金龙太子的面儿跟我抱怨：“明知道游神赚钱不宜，大家都不敢有太多的嗜好。只是吃吃喝喝的，我还负担得起。可这位南海龙宫的太子，偶尔还得买两本书，还得看两场电影。说是为了更好的为信民们服务，我看分明是附庸风雅，不负责任的增加消费。从跟他认识到现在，几百年有了，他欠我的钱从来就没还清过。”

金龙太子不服气道：“话不能这么说，还不清怪我吗？哪次年底拿到钱，我不是一分不留的全都还给你。要怪就怪父王给得少。”

我问了一句：“给的少是给多少？”

金龙太子愤愤道：“按香港物价衡量，一年200港币。”

我嗯了一声：“那不少了，我听白嗒嗒说，香港的压岁钱200属于封顶，一般不会比这更多了。那文状元你呢？都说你最有钱，你一年能从东王公那里拿到多少酬劳？”

文状元整出一副不想炫耀，可又早就炫耀过的了虚伪感：“怎么说呢，平时不爱提这事儿，怕大家心里不得劲儿。我拿的是月薪，每个月500块钱。”

果然另外四位马上露出羡慕嫉妒恨的表情，金龙太子还多了跃跃欲试的意思，好像又想借点儿。

听着他们悲惨的经济状况，我可高兴坏了。这不就是穷鬼，穷鬼不就是可供资本随意驾驭的牛马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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