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一石二鸟
蔡氏抬眼看了一眼郁小满，看她已经算是同意了往后柳絮伺候她的事，心里的大石头也算是放假了，随便扯了个理由便走了。
“你跟我进来吧”
郁小满语气慵懒的对柳絮说道，柳絮便左看右看的眼睛这才停止，怯生生的跟着走了进去。
推门进去之后她端坐在椅子上质问道：“现在我问你几个问题，你最好如实回答我。”
柳絮看见郁小满前后态度如此不一，顿时觉得这郁家二小姐也不是那么好对付，方才来的时候蔡氏还告诉过她秦氏与郁二小姐都是性情软糯之人，让她平日里无需太紧张，有什么消息及时告诉大房那边即可，现在这阵势让她急忙点头。
“小姐尽管问，柳絮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郁小满听完这句话直感叹好一张伶牙俐齿的嘴。
“原先在府内没见过你，你是被谁寻得过来的呢？”郁小满问。
柳絮按照蔡氏给她吩咐的一一回答道：“是老爷托人寻得柳絮的。”
的确是郁中天让人寻得，只不过是蔡氏向郁中天提出来的建议，寻得的也是蔡氏的远房亲戚，按辈分来说自己也应该脚蔡氏一声姨姑母呢，只可惜自家家道中落，不然也不会沦落到伺候人的地步。
“爹爹真是有心了。”
郁小满嘴上说着，心里却是一万个不相信，就冲方才蔡氏那副热心的模样她就知道这里边一定不简单。
“你原先是哪里人？”郁小满接着问道。
“婢女是京郊一户中农人家。”柳絮答。
中农？
“按理说应该吃喝不太发愁啊，怎么来干这伺候人的事情，若是家里有些急事你大可以告诉我，我赏你些银两先度过去，你也不必干这等差事。”
郁小满说着便起身拿出自己的首饰盒，虽说里边的首饰不太多，但总归还是有一些之前的物什。
柳絮听后眼睛直碌碌转折连忙摇头：“怎么可以收小姐的东西呢，柳絮担不起。”
郁小满心中冷笑一声，嘴上温和的说道：“无事，日后归还便是，算是我借给你的。”
“爹爹说过，无功不受禄，还是让柳絮伺候您吧！”说着竟跪在了地上。
郁小满原本还不确定柳絮接近她的真实目的，现在看情况定是蔡氏安插过来的眼线无疑了。
“那好，既然如此你就留下吧。”
郁小满冷冷的说，之后起身将首饰盒放回了原地。
柳絮喜形于色，急忙谢恩。
是夜，夏日的半空突显几滴雨点，这是一场约会的前奏，进而无数滴雨点如约而至前来赴约，这是一场雨的盛宴。
“小姐，我给您关上窗户吧。”柳絮说道。
郁小满此刻正在卸掉今日寿宴戴着的首饰，眉头皱着点了点头，这个柳絮不论干什么事情都要向她说一声，这一声恐怕征求她同意的少一些，向自己暗示她干了的事情可能要多一些。
有时候人就是这样，急于把自己做过的事情告诉给别人，这样才能凸显自己必不可少的地位。
若是喜翠定会悄悄的将窗户关上不去打扰自己，也不用自己费心，可能在喜翠的意识里这些都是自己分内的事情，无需告诉旁人些什么。
想到这里郁小满更是想念喜翠了，不知现在她的病情如何，利心堂那边的情况怎样，今日给郁中天过寿宴，还没来得及去利心堂看看。
转念对身旁柳絮的提防更重了，连洗漱这些事情都是自己亲力亲为，没有让柳絮插半点手，这让柳絮有些焦急不已，却只能在一旁干站着。
“小姐，夜已深外面风雨正劲，明日地上定有积水，小姐明日可有行程？”
等了片刻柳絮说道。
郁小满内心冷哼道，终于狐狸尾巴要露出来了。
“明日我们去陈府。”
她一遍梳理着满头青丝一遍看着镜里的自己说着，此时还用的铜镜，看的并不是很清晰，但是郁小满以然可以看见镜中的柳絮在身后直勾勾的看着自己。
“陈府？是京城首富的那个陈府吗？”柳絮眨着眼睛问道。
郁小满笑了笑没有说话，这丫头真的是极其会装，蔡氏在带她来后院时，怎么可能什么都没有告诉她，现如今她这般样子也不过是让自己放松警惕信任她的小伎俩。
拙劣至极。
“然也，你还要问什么吗？”郁小满虽然面带笑容，却是冷冷的说道。
柳絮被她声音中的冷冽一惊，看了看镜中的郁小满却是没有半点异样，恍惚间她以为定是自己方才听错了。
“没...没有了。”柳絮答。
郁小满放下木梳之后起身说道：“以后少说话，多做事，本小姐要歇息了，你下去吧。”
之后柳絮攥着自己的裙摆便出去了，这也是她所希望的。
待门被柳絮从外边关上之后郁小满静静的等待着
......
“明日她要去陈府？”蔡氏问道。
“实乃她亲口所说。”柳絮擦了擦额角的雨水说道。
蔡氏与郁梅儿接连皱了皱眉，这丫头与陈府的往来竟然如此密切，今日寿宴陈家三人刚刚来过，明日她就要回访。
“母亲，我们不能让她与陈府在这般下去了，这对我们是极其不利的。”
说着郁梅儿手中的茶杯重重的而放在了桌上。
“为娘知道，是时候想个法子了，这陈家我们是碰不得的，只能从郁小满身上下手了。”蔡氏说道。
两人说话间顾及到了在一旁的柳絮，郁梅儿给陈氏挑了挑眉毛，两人顿时转移了话题。
“母亲，明日雨停之后我们去赏花吧。”郁梅儿提议道。
“是啊，雨后的花可是别有一番心意呢，柳絮，明日让二小姐也来吧。”
柳絮顿时明白了她们二人的意思：“好，奴婢明日定会将二小姐带到。”
之后柳絮就回到了后院，等着她的是坐在她屋内的郁小满。
推门而进的柳絮看见自己床榻之旁站着一人猛然惊了一下：“小姐？”
“方才你去哪里了？”
郁小满问到，眼中是不可让人期满的坚定。
“方才柳絮出去关后院的门了。”柳絮说道。
“撒谎，我出来之时后院空无一人，你去哪里关门了，莫不是关门关到了别处？”
郁小满将声音提高几度说着，柳絮立马被吓得失了魂，怕的却只是她们的事情败露。
“方才雨势太大，柳絮担忧小姐还有衣服白日里晾晒到外边，特地出去看了看。”
说完柳絮叹了口气，总算是找到一个像样的借口。
郁小满在她的周围转悠着说道，说着提起她的裙摆：“怎得你出去一趟裙角处沾染了这么多的泥巴？定是走了不少路吧，收个衣服怎么会走远路，莫不是不认识路？”
郁小满心中已经了然她定是找蔡氏二人去了，不想费心与她周旋下去，故意找了个台阶给她下。
夜深了，她困乏了。
柳絮听后连忙像小鸡啄米一般点头：“小姐，确实如此，柳絮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是在寻不到哪里是晾晒衣服的地方这才平白走了如此多的冤枉路。”
郁小满不想在挑出她话语中的漏洞了，蔡氏找的这个眼线着实太蠢了些。
“你当记住，今日是父亲的寿辰，府内上下为了美观是不能晾晒衣服的，至于平日里在何处晾晒衣服，每个院内有专门的晾衣房，不必出去。”郁小满说道。
说完在柳絮点头之际就离开了，柳絮立刻松了口气，却只听见郁小满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柳絮，你刚来别的规矩不懂，我可以慢慢调教你，但是你必须要忠心，这是最最主要的。”
郁小满再一次提醒她，这是自己给柳絮的最后一次机会，就看她到底抓的上还是抓不上了。
说完她就出了门，到了院内看见了管家正往出走着。
“二小姐。”戴着蓑笠的管家唤了声郁小满。
郁小满回以示意，待管家走后她看向了秦氏的屋子，管家既然来此那么说明郁中天今日必定也来后院了，看来自己的计划成功了，郁中天定是被白日里娘亲所吸引，这是她记忆中郁中天为数不多的来后院。
就是不知道此刻蔡氏的脸色是什么样，想着郁小满嘴角上扬的回到了自己房间。
秦氏正梳洗时看见突如其来的郁中天也楞了许久，心中是又喜又惊。
“老爷。”她连忙起身。
郁中天看着眼前的人儿突然有种触动：“风儿，我觉得我们像多年未见的人一般。”
他们互相看着彼此，都觉得眼前的人像是回到了十几年前他们初次相见的那一天。
“是呀，我记得，那天也是在下雨吧。”秦氏书说道。
说完两人相视一笑，拉近了彼此间这么些年距离，两人相对而坐回忆着经年往事，之后便歇息了。
此刻蔡氏正在院内等着郁中天过来，心里不解为何今日来的竟是这么迟，等来等去却只是等到了管家来。
“夫人，老爷去了秦夫人那边。”管家说道。
蔡氏听完几乎是话落就站了起来：“你说什么？他去了秦氏那个贱人那里？”
一掌拍在了几案上，桌上的茶杯都三三两两的倒了下来滚落在地上。
心中的愤恨无处发泄，只能质问道：“方才你叫她什么？秦夫人？我告诉你，不可能，整个郁府中能被唤作夫人的只有我一个！”
管家连忙点头应了下去。
“滚！”
蔡氏重重坐在椅子上说道，待管家走后她将桌上的东西全部横在了地上，顿时响起了劈里啪啦的声音，外边的雨都盖不过这声音。
在房内准备歇息下的郁小满听到蔡氏那边的动静之后满意的笑了笑，看来蔡氏此时也知道了这件事情，这样的效果正是她想要的。
蔡氏的动静闹得越大，不仅郁中天会觉得厌恶，这下郁府上下都知道今夜老爷在娘亲那里过的夜，大房夫人怒火中天。
她这是在亲手断自己在郁府中的威望，何等的愚蠢啊。
想着她满意的合上被子熄了灯。
秦氏那边自然也听到了蔡氏的动静，郁中天却好像不知道一般没有理会，一整夜任凭那边怎么闹，任是没有踏出秦氏的房门半步。
这一夜，是真正的有人欢喜有人愁啊。
第二日清晨，雨过天晴。
郁小满起身都感觉到外边的新鲜空气透着窗户缝和门缝拼着挤着往屋内钻，真是好生令人深情气仪。
柳絮轻轻叩开了门拿着梳洗的工具，郁小满想起昨夜的事情懒得与她计较，便随着她给自己梳妆。
途中柳絮找了些许话题，郁小满也只是想说的时候跟着说两句，不想说话之时便一言不发，这让柳絮觉得有些尴尬。
“小姐，今日花园的花被雨水洗的格外好看，不如我们去看看吧。”
柳絮循序渐进的将话题引导了花园上面，郁小满听出了她华丽的不对劲饶有兴趣的问道：“哦？昨日柳絮还找不到晾衣的地方，今早就知道花园在哪里了，看来是起了个大早啊。”
柳絮悻悻的点头：“奴婢唯恐因为害怕找不到路耽误了小姐的事情，今早特地起了个大早认了下。”
说着连打了几个哈欠表示自己却是很累。
郁小满感叹道真是给个鸡窝就知道下蛋，刚搭个台阶就知道从哪里下。
“既然你都这么有心了，拿就去后花园一趟吧。”说着她在衣装外面披上了一件薄纱。
她倒是要看看，柳絮叫她去花园里，秦氏到底搞得什么鬼！
出门之际正好看见秦氏出门，郁小满立刻笑着迎了上去：“娘亲，听闻昨夜父亲来过了？”
秦氏看着郁小满脸上堆着的坏笑就明白她是什么意思了：“你这丫头，问这些做什么。”
说完就急着往屋内走。
“好好好，小满不问了，片刻之后我就要去陈府了，娘亲无需担忧小满的去处。”
秦氏听后想到昨日陈夫人到访的事情，却是应该回访去，于是便从屋内拿了一个糕点盒子出来：“小满，这些你拿着，娘亲今早刚做的，登门拜访不好什么都不拿。”
郁小满接过盒子点了点头之后便走了，柳絮看她没有丝毫想去后花园的想法有些着急的说：“小姐，夫人还在后花园等你赏花呢，柳絮方才忘记说与您听了。”
郁小满将挡在自己身前的柳絮往旁边推了推，现在她要去陈家，没工夫陪她们在这里耍花样，要玩也得她从陈家回来陪她们玩。
柳絮不好直接拉住郁小满，毕竟她们主仆有别，万不可乱了分寸让旁人看了去，最后只得紧步跟在郁小满身后，眼看着就要出了门，柳絮心急如焚，恨不得将郁小满的腿给抱住。
“哎呦，这不是郁小姐嘛，你真是有心了。”
“是啊是啊，还专门把我们一行人叫来教那个大点心的做法。”
“昨个吃了夜晚我这嘴里还想吧唧几下。”
一时间从门涌进来七八个妇人，见了郁小满之后像是见了多年的姐妹一样热情。细看这些人的脸都不算太熟，也只是在昨日的宴席上有个脸熟。
照她们话中的意思来看，自己何时又专门请她们来呢？
在郁小满身后的柳絮眼看就要跳出来的心立刻收了回去，这下她要看看郁小满该怎么出去。
郁小满轻步往后退了退主动与前来的人划出一条界限：“给位姐姐妹妹伯母们莫不是误会了，小满并无邀请任何人呀。”
众人看见郁小满这么说脸色顿时露出了不悦。
“昨日夜晚可是你叫小厮来府邸送的口信，如今怎么又赖账了？”
“就是，难道时小满妹妹不愿意将秘方告诉我们？”
“哎呀，好东西不能随便让别人知道的，走啦走啦，我们快散了吧。”
......
人群中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完全没有了方才热情的模样，眼底只剩下的讽刺，郁小满感叹人心真是难测啊。
其中不乏有人为郁小满辩护一两句，但是还是被旁的话语给压了下去，就像是一滴水沉浸池塘，无影无踪。
郁小满看向了身后的柳絮，柳絮立刻将头低下说道：“小姐，今日我们还去陈府吗？”
“你说呢？”
说着她狠狠瞪了一眼柳絮，这个丫头真是留不得，虽然这件事看这阵势就是蔡氏搞的鬼，昨日想必是柳絮将她今日要去陈府的消息告诉了蔡氏才导致了现在这个局面，自己昨日原本只是给柳絮下了个套，想不到这么容易就上钩了，真是沉不住气。
柳絮还没有这个能耐影响到自己的计划，但是她从今早起来就明着暗着诱自己往圈套里钻，照样安的不是什么好心。
随后她转身对众人笑盈盈的说着：“各位姐姐妹妹，小满现在手头有点要紧事，不如各位改日再来？小满定会将自己所知悉数告诉各位。”
话毕自然是有人反对的，几个年纪大一点的妇人顿时就不乐意了，说着自己大老远白跑一趟诸如此类的话。
这完全是在郁小满的预料中的，她反而都有些担心反对的声音没这么大。
“小满想了想，这样对各位也不太好，毕竟大家大清早起了个鸣，不如诸位略微等待一时片刻，正好昨夜风雨已过，郁府花园里别有一番景致，诸位不嫌弃的话我可以让柳絮带着去观赏观赏。”
说着看了眼身后的柳絮笑着说：“柳絮，你说是不是，方才你还告诉我母亲在花园等我去赏花呢，我不太懂花，等会就托你将给位姐姐妹妹带过去，这样陪母亲的人就更多了，在站的给位也都是有雅致的人。”
柳絮听了之后只好盈盈的点头，郁小满这番话说的容不得她有任何反对的话说出口。
来者都相互看了看，方才郁小满说让她们改日再来，这已经拒绝过人家了，现在郁小满也只是说让她们四处观赏观赏，这次也不好再说些什么，只好同意。
蔡氏本在花园等着柳絮给她带来好消息，谁能想到她竟然给自己带来了这么一群人，此刻正叽叽喳喳朝凉亭走来。
蔡氏拿着团扇挥了挥映着头皮扯着笑容迎了过去，柳絮站在旁边低着头怯生生的看了她一眼。
待那些妇人与小姐们说明了来意和事情的前因后果只后蔡氏顿时就明白了郁小满的心思。
郁小满走在街上呼吸着新鲜的空气，顿时觉得万分惬意，他这一招叫做，一石二鸟。
即摆脱了柳絮的如影随形的监视又拖住了蔡氏让她暂时在这段时间里不能有其她的动作，相信此刻蔡氏正陪着那些官太太和小姐拉家常的吧。
想着郁小满嘴角微微有些上扬。
蔡氏的计划她稍微想一想都知道的一清二楚，只要自己今日不能按时拜访陈张氏，曹氏她一定会在这里大做文章，到那时她必定想着让自己与陈家的关系不像往日的那般亲密。
可她偏偏想错了，人与人之间的感情可不是像她想的那般脆弱。
想到这里郁小满紧紧抓住手中的糕点盒朝着陈家走过去。
......
到了陈家她第一个见到的人就是陈墨筠，准确的说是陈墨筠在门口一直站着，就像是.....
等着自己过来一样。
“陈公子。”郁小满照着礼数给陈墨筠行了个礼，现在毕竟是白日里，该有的东西还是得有，让人落下话柄可不是一件让人省心的事。
陈墨筠伸了伸脚点头：“母亲等候已经有片刻了，我们进去吧。”
在往大堂走的路上两人的步伐都有些慢，郁小满觉得他一个男子按理说不应该有这么慢地步子，想到兴许是他的身体还比较虚弱，这能这般走着，即可也心安了下来，正好自己也想走的慢一些。
陈墨筠觉得郁小满是个女子走的应是比他平常的速度慢一些，这样也好。
两人一路并肩走着，没有说话，却又像说了一路的话。
郁小满将糕点交到陈张氏手中时之见陈张氏立刻打开了盒子问道：“桂花糕？”
郁小满点头：“这是娘亲平日里最喜爱的，今天特地做好带来给伯母尝尝鲜。”
陈张氏顿时喜笑颜开：“桂花糕好啊桂花糕好。”
陈老爷也在一旁笑得正开怀，郁小满和沉默据两人双双觉得有些奇怪。、
按理说送个桂花糕来也不至于这般开心，陈墨筠更是不太明白，母亲素日里不甚喜吃糕点，今日怎么对这桂花糕如此有兴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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