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山寨惊变，寨中众人集体反叛！

　　这一夜，像他这样被家人催促，或是自己动了心思的青壮，悄无声息地离开长兴村及周边村落，往石城山、白虎山而去的，竟有数十人之多。
　　林岳山站在暮色中，看着那些隐入黑暗的背影，脸上露出一丝一切尽在掌握的笑容。
　　他对身边的亲兵低声道：“传令下去，各处放粮点、粥棚、垦荒示范，再加把劲。动静可以再大一点，话可以再说得明白一点。
　　“严白虎……他的日子，到头了。告诉兄弟们，办好这趟差，肃清吴郡匪患，主公不吝封赏，一个偏将的职位，我林岳山还是能为大家争一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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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虎山，主寨。
　　与其说这是个军营，不如说是个大些的山匪窝。
　　木栅粗糙，房舍低矮歪斜，空气里弥漫着汗臭。
　　寨子里的气氛，比这窝着的山风还要阴冷几分。
　　严白虎坐在虎皮垫子上，面前摆着的是一碗能照见人影的稀粥，几片发黄的烂菜叶子漂在上面。
　　他脸色阴沉，下面或坐或站的大小头目，还有更多挤在门外空地上的普通匪众，个个面有菜色，眼神飘忽，肚子里不时传出咕噜噜的叫声。
　　“大哥……粮食，真不多了，山下几个暗桩都被拔了，换盐铁的通道也断了。
　　“王川的人看得紧，咱们……咱们快断炊了。”
　　一个管粮的小头目哭丧着脸汇报。
　　“废物！”
　　严白虎猛地将手里的粗陶碗砸在地上，碎片和稀粥溅了一地：“一万多人，连条弄粮食的路子都找不到？老子养你们干什么吃的！”
　　“大哥，不是兄弟们不尽力啊！”
　　另一个头目苦着脸说：“那王川三万大军就驻在吴县，咱们一下山，就是自投罗网，附近村子现在都有兵看着，还有那林岳山，带着兵帮泥腿子开荒种地，村民们现在看咱们，跟看仇人似的……”
　　“那就给老子饿着！”
　　严白虎吼道，眼里凶光毕露：“从今天起，所有人，每日口粮再减三成！就一顿稀的！谁敢叫苦，老子砍了他的脑袋当球踢！
　　“王川想困死老子？老子就跟他在这山里耗着！这白虎山易守难攻，看他有多少粮草跟我耗！”
　　命令传下去，山寨里顿时一片死寂，随即是压不住的骚动。
　　每天一顿稀粥烂菜叶，这跟等死有什么区别？
　　许多人摸着干瘪的肚子，眼神开始不由自主地瞟向山下。
　　那里有他们的家，有他们的亲人，也有这两天悄悄流传开的让人心跳加速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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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夜，山寨角落一个破烂的窝棚里，几个人影蜷缩在一起，低声交谈。
　　“王大哥，我弟今晚偷跑下山了，天亮前回来的，怀里揣着这个。”
　　一个年轻汉子从怀里掏出半块粗糙的麦饼，还有一小条用干荷叶包着的、黑乎乎的咸肉干：
　　“他说……他说山下张家村，真的在发粮，发肉！我娘和他媳妇都领到了！那个林校尉，还带着兵在村口开荒，说开出来的地，种使君给的神仙稻子，一亩能打上千斤，交了粮，自家能留大半！”
　　窝棚里响起一片压着的吸气声。
　　另一个汉子也急声说：“我姑婆家就在山下村子，我表弟昨晚也溜回来报了信，说的都一样！还说……还说使君有令，以前的事，只要放下刀，下山登记，一概不追究！
　　“愿意种地的分田，愿意投军的吃肉立功！这是真的吗？王大哥，你在山上时间长，见识多，你给拿个主意！”
　　王二狗摸着怀里媳妇偷偷塞给他的一截红头绳。
　　那是他离家时女儿绑头发用的。
　　他心里翻江倒海。
　　他压低声音，眼里闪着光：“我观察好些天了，山下动静不像是假的。那林岳山，我远远瞧过，干活是真把式，说话也实在。
　　“更重要的是……王使君在徐州的名声，你们多少也听过？那边百姓日子，比咱们这边强多了！咱们为什么上山？不是因为活不下去吗？现在，活路就在山下！”
　　“可是……严老大那边……”
　　有人畏惧地看了看主寨方向。
　　“哼！”
　　王二狗脸上闪过一丝决绝：“他严白虎给过咱们什么？除了提着脑袋抢来的那点残羹冷炙，就是克扣口粮，非打即骂！
　　“他把咱们当人看了吗？现在山下有活路，有饱饭吃，有田种，他还要逼着咱们在这山里饿死？
　　“兄弟们，想想家里的爹娘，想想老婆孩子！这山头，老子不想待了！”
　　“对！不待了！”
　　“下山！投王使君去！”
　　“悄悄走，叫上相熟的弟兄！”
　　这一夜，暗流涌动。
　　然而，想要秘密离山的人越来越多，动静难免大了起来。
　　就在王二狗领着二十几个决心已定的兄弟，趁着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摸到山寨一处防守相对松懈的后崖，准备用绳索吊下去时，火把突然亮起！
　　“什么人！敢当逃兵！”
　　一声厉喝，十几个严白虎的亲卫堵住了去路，为首的正是严白虎的心腹，一脸狞笑：
　　“王二狗？果然是你！早就看你们几个鬼鬼祟祟！给我拿下！押去见老大！”
　　王二狗心一横，知道再无退路，猛地抽出腰间磨得锋利的柴刀，挡在众人面前，嘶声喊道：“兄弟们！横竖是个死！跟他们拼了！下了山，才有活路！”
　　双方顿时扭打在一起，动静越闹越大，惊动了整个山寨。
　　严白虎提着刀，带着更多亲卫气势汹汹地赶来，看到眼前混乱的景象和常大等人决绝的眼神，更是怒火中烧：
　　“反了！都反了！给我杀！把这些叛徒全砍了！首级挂到寨门上！”
　　然而，他的命令这次却没有得到迅速执行。
　　围拢过来的，不仅仅是他的亲卫，更多的是被惊醒的普通匪众。
　　这些人里，很多和王二狗他们沾亲带故，更重要的是，他们同样饥饿，同样听到了山下传来的消息。
　　一个亲卫举起刀，就要朝被按住的王二狗砍去。
　　王二狗目眦欲裂，用尽全身力气嘶吼道：
　　“严白虎！你除了会克扣兄弟们的口粮，还会什么！王使君在山下发粮发肉，分田地，不追究过往！
　　“只要下山，就能活命，就能吃饱，就能见着家人！你非要逼着兄弟们跟你在这山上一起饿死吗？你还是不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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