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张恒身亡，蔡邕学生慕名来投

　　程昱神色不变，平静回道：
　　“据医官说，张恒急怒伤及根本，又没及时妥善医治，如今虽未断气，但已是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昏迷不醒，跟活死人差不多，怕是起不来了。”
　　王川沉默片刻。
　　张恒毕竟曾是这广陵郡守，名义上的故主，杀了他固然永绝后患，但难免落人口实。
　　尤其是在他刚拿下广陵、急需收拢人心的时候。
　　可不杀，终究是个隐患。
　　“此事……仲德以为当如何处置？”
　　王川把问题抛了回去。
　　程昱眼里闪过一丝冷光，低声道：
　　“主公既已将广陵之事交于昱，昱自当为主公分忧，处置妥当，绝不令其成为后患。”
　　王川看了程昱一眼，缓缓点了点头：
　　“嗯，你酌情处置便是。”
　　程昱领命，行礼退出。
　　不久之后，一队由周元带领的精悍士卒，悄无声息地离开了郡府，前往安置张恒的别院。
　　当夜，广陵城内便传出了“前太守张恒伤重不治，已然病故”的消息。
　　知情者自然明白其中关窍，但大多数人，包括张恒旧部，在经历了连番打击和如今的新局面后，对此反应平淡，甚至暗暗松了口气。
　　一个昏迷不醒的旧主死去，或许对所有人都是一种解脱。
　　……
　　广陵城西，蔡邕暂居的清净院落。
　　蔡邕一身素色儒袍，坐于主位，正与两名年轻文士品茗闲谈。
　　其中一人年约二十出头，面容清瘦，气质沉稳中带着些许孤高，乃是蔡邕的弟子之一，王仲宣。
　　另一人年纪稍长，约二十六七，相貌端正，眼神灵活，是江东吴郡人士，顾雍，此时正任曲阿县令。
　　因公务路过广陵，特来拜会恩师蔡邕。
　　蔡邕轻轻放下茶盏，看向王仲宣：
　　“仲宣，你从荆州游学归来，也有些时日了，那刘景升用人只看重门第外貌，你在那里不得重用，难道要荒废一身所学？”
　　王仲宣闻言露出一丝苦笑：
　　“老师所言不错，学生自然不甘，可如今天下大乱，诸侯并起，能识人善用者又有几个呢？”
　　蔡邕抚须，目光转向顾雍：
　　“元叹，你于曲阿政绩颇佳，但一县之地终究有限。以你的才能，区区一个县令，岂不是空负所学？”
　　顾雍正色道：
　　“老师教诲，学生谨记。可择主而事，关乎一生，不可不慎，学生……还在观望。”
　　蔡邕点点头，缓缓道：
　　“老夫如今在广陵，得王使君礼遇。他虽出身不高，但赈济流民，推广良种，严明军纪，更有赵云、典韦、太史慈等猛将效命，程昱等能吏辅佐，其志向不小，也有能力。”
　　“近日更是拿下广陵，威震一方，现在麾下正缺少人才，郡府功曹和主簿等要职空虚。你们若是投效，正是时候。”
　　王仲宣心中一动。
　　他这一路行来，已经见过了广陵郡的情况，新主入城后秩序迅速恢复，百姓未受惊扰。
　　这和传闻中王川在江都的治理风格一脉相承。
　　此刻听老师这样一说，便沉吟道：
　　“老师既如此说，学生……愿往一试。”
　　顾雍则想得更深。
　　功曹一职，掌郡内官吏选举、考课，权柄甚重，非心腹亲信不能任。
　　蔡邕这么说，既是看重自己能力，也是想为自己在新主麾下能有一个高起点。
　　他心中迅速权衡利弊，自己虽在曲阿有些政绩，但想更进一步，难如登天。
　　王川刚刚得到广陵，正是用人之际，又是蔡邕推荐，机会确实难得。
　　顾雍拱手道：“既然如此，学生愿意投效王使君。”
　　蔡邕闻言露出欣慰之色：“好！若你二人尽心辅佐，则大有可为！”
　　正在这时，外面有人通报道：
　　“老爷，王使君来了。”
　　“哈哈，正说他呢，人就来了。”
　　蔡邕笑道。
　　“蔡公。”
　　王川很快出现在茶室里，对蔡邕行了一礼，随后看向其他两人，看他们的穿着打扮，心中有了猜测。
　　蔡邕开口介绍道：“文和，这两位都是我的弟子，王仲宣和顾雍，听闻你广纳贤士，特来相投。”
　　王川一听，心里乐开了花。
　　他正愁手下没有文官，特别是能当功曹、主簿这种要职的人才，没想到蔡邕直接给他送了两位过来。
　　看这两人的气质，绝对不是庸才。
　　“两位先生大才，我能得到你们相助，实在是天大的幸事！”
　　王川连忙拱手，满脸笑意：
　　“不知道二位先生愿不愿意屈就？”
　　王仲宣和顾雍对视一眼，齐齐起身，向王川躬身行礼：
　　“王粲拜见主公！愿效犬马之劳！”
　　“顾雍拜见主公！愿为主公分忧！”
　　蔡邕在一旁捻着胡子笑道：
　　“文和，老夫已经替你想过了。元叹精通实务，可以先当功曹；仲宣文章典章都熟，可以做郡府主簿，帮你处理文书。这样程昱身上的担子也能轻一些。”
　　王川连连点头：
　　“蔡公安排得太妥当了！我感激不尽！”
　　他心里一块大石头落了地，当即对王、顾二人道：
　　“二位先生，要是不介意，现在就跟我去郡府熟悉熟悉事务？也好让仲德早点跟你们交接。”
　　王仲宣和顾雍自然没有意见。
　　王川心情大好，正事谈完了，便想起另一件事，笑着对蔡邕说：
　　“蔡公，下个月初天气应该暖和了，我打算在城郊找个风景好的地方踏青，不知道蔡公和文姬、贞姬小姐，能不能赏光一起去？”
　　蔡邕原本笑着捻胡子的手猛地一顿，老脸肉眼可见地红了起来，花白胡子都翘了翘，脱口而出：
　　“混……混账小子！胡说什么！”
　　他是当世大儒，最看重礼法，虽然隐约觉得王川对自己女儿好像有点过分关注，但被这么直接地当着新收弟子的面邀请带着女儿一起去玩，还是觉得老脸挂不住。
　　王川见老爷子反应这么大，也意识到自己这话说得有点唐突了，连忙打个哈哈，含糊道：
　　“是我说错话了，蔡公别生气。我这带仲宣、元叹去郡府。”
　　说完，赶紧示意王、顾二人跟上，几乎是逃一样离开了茶室。
　　留下蔡邕一个人坐在茶室里，还在吹胡子瞪眼，好半天才缓过来，摇头苦笑，自言自语：
　　“这小子……真是……”
　　而跟着王川离开的王仲宣和顾雍，互相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了然和微妙的笑意。
　　刚才蔡师那反应，再结合之前极力推荐他们来广陵的举动……
　　怕是不光是为了荐才，说不定还存着些别的关于儿女亲事的心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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