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表白
昏黄的灯光下，孟霜的眼睛依旧是那么亮，照得季云祈无所遁形。
她是那么真诚，不掺一丝杂质，问他到底在想什么。
他能说吗？能告诉孟霜他内心深处有多么在意她吗？孟霜会不会被他吓跑？
客厅的主灯忽然被打开，长久的黑暗让季云祈下意识去拿手背抵挡光明。
是孟霜开的灯，她正静静地注视着季云祈，眼睛里满是不解。
季云祈的声音在这个夜晚格外沙哑：“我在想，什么时候你会像我在乎你一样，在乎我？”
孟霜惊愕地瞪大双眼，什么意思？
“我在想，如果我说我想和你好好谈恋爱，你会不会离开我？”
“我还在想，如果我说我爱你，你是会害怕，还是会逃避？”
季云祈一步步靠近孟霜，孟霜没有躲，直到两人的距离贴得极近，连呼吸都交织在一起。
话说到这里，季云祈反而如释重负。
无论如何，他都不会再遗憾。在这个平静的夜晚，他的心声终于可以被孟霜知晓。
季云祈以温柔体贴的个性和她相处太久，都让孟霜忘记其实他一直都是身居高位的人。
他的锋芒在和她在一起时被收敛，此刻却压迫感十足地靠近孟霜，孟霜情不自禁地瑟缩。
“暖暖，昨天晚上舒朗和我说那番话的时候，我恨不得揍他一顿，甚至想要他滚出莞城，永远离开我们的世界。”
“他算什么东西，也敢肖想你。”季云祈的声音里透露着浓浓的不屑。
季云祈握着孟霜的手腕，“从我们第一次见面时，我就认定你会是我的妻子，除你之外，我没有想过和其他女人结婚。”
“也许你不会相信，但我就是一见钟情。暖暖，我以为可以等到你也会爱上我的那一天，我们两情相悦。但是我好像没有耐心，也太贪心。”
“我想让那一天，快点到来。”
孟霜没有回答季云祈的话。
真是安静啊，安静到季云祈可以听到自己的心跳。
他是一个罪人，而判官是孟霜，只有她可以宣布是处决他还是赦免他。
孟霜垂着眼眸，始终没有看季云祈。
听到他的告白，孟霜并不反感，真奇怪，她应该觉得季云祈是一个出尔反尔的男人的。
说好这是一段协议婚姻，期限结束就分开，怎么他先动了心。
要命的是，孟霜察觉到着自己的心脏在跳动。它在为季云祈的话而兴奋跳跃。
她不厌恶季云祈的接近，甚至在领证时，他就已经牵她的手，那时她的心跳，和现在一样。
可是一直以来，孟霜始终克制着自己的心动。
她拼命告诫自己，季云祈对自己的呵护、体贴，是因为她是他名义上的妻子，这是他的责任。
何况孟霜用心疼爱季时舟，让季时舟得到缺失的母爱。
孟霜不想让自己沉溺在季云祈的温柔陷阱里，无法自拔，如果她会错意，会像一个笑话。
现在季云祈告诉她，一切都不是她的错觉，他真心爱她。
孟霜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办。
“你之前说，我们只是表面夫妻。我分不清，你什么时候说的是真心话。”
季云祈深深叹气，“那是我最后悔的一件事。那时我知道你不在乎我，在我过往的人生里，我从未那样自尊心受挫过。”
“所以我才会说出最违心的话。”
孟霜终于看向季云祈，“所以你从来没有想过和我做表面夫妻？”
“说实话的确很直白，但事实上，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天，我都想让我们的夫妻关系变成事实。”
孟霜的耳尖悄悄泛红。
察觉到她不讨厌自己的接近，季云祈试探着环上孟霜的腰肢，纤细轻盈，将两人的距离拉得更近。
“我不知道，季云祈。我真的不知道。”孟霜慌乱道。
季云祈耐心道：“不知道什么？”
“我不知道我对你是什么样的想法。”孟霜说，“我一直都以为做协议夫妻是我们都想要的，每次你对我好，我都在想因为我是你的妻子，是季时舟的妈妈，你只是出于礼貌照顾我。”
听到她的纠结，季云祈只恨自己没有早一点表白自己的心意，让她患得患失，让他们蹉跎时间。
“我的确很高兴你能够出现在我和时舟的生命里，谢谢你，孟霜。”季云祈温声道，“因为你，时舟的笑容变多了，和我的关系也更加亲密。在你没有出现之前，我们只是一对寻常父子，我严肃，他乖巧，他鲜活的许多面，都是因为你。”
季云祈手上的力量加重几分，问道：“讨厌我的拥抱吗？”
孟霜认真思索，然后摇摇头。
季云祈扬起最灿烂的笑容，与那张冷冽的脸极其不符，“不讨厌，就说明你不反感我的接近。不反感，是因为你对我有好感。”
孟霜知道他说得对，可是她的心好乱好乱，思绪像是一团纷杂的毛线，理不清。
“我想自己考虑清楚，季云祈。”
季云祈说好，他不会逼迫她现在立刻答应她。
他们有很长的时间，可以让孟霜慢慢想清楚，满心欢喜地爱上他。
只是有些话说出口，季云祈再也不能像之前那般从容淡定，他像是跟屁虫一般跟随着孟霜，直到孟霜走到自己的房间门口。
孟霜哭笑不得：“你跟着我做什么？”
季云祈一点都没有不好意思，“我想跟着你。”
“我要去睡觉了，季云祈，你也应该回自己的房间。”孟霜耐心道。
季云祈嗯了一声，视线却始终黏在孟霜身上，温柔又缱绻。
“有件事我还是得告诉你。”孟霜严肃道，“我知道你去酒吧是因为季闻祺添加了我的联系方式，他拍到你之后发给我。”
“之前他去店里找过我，说了很多莫名其妙的话，店里有我的好友申请二维码，他应该是那个时候留下的。”
季云祈只关心季闻祺有没有伤害孟霜，她说没有，他才放心。
“不用理他，季闻祺一直都和我不对付，现在看我们这么恩爱，他应该是愤怒吧。”
孟霜羞恼道：“谁和你恩爱？”
季云祈又不说话。
“总之，你的这个弟弟，你还是要小心。”孟霜叮嘱道，“我的直觉他没有表面那么简单。”
“好，都听你的，我会小心他的。”
话是这么说，可是孟霜看季云祈一脸宠溺的笑容，就知道他根本没往心上去。
算了，有时间再提醒他吧，孟霜现在很困，只想睡觉。
季云祈站在房间门口，“晚安，暖暖。”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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