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五章 解药到手

三丈外的老孙瞪大眼睛生怕这件事再节外生枝，但又听不清夜有晴对老易说了什么。随后他就看见老易脱下了灰色的外袍，而夜有晴一个姑娘家也把外面的衣裳都脱了，露出单薄的里衣来。

老孙和沈子筠都瞪大眼睛，心想这两人是要在这里坦诚相见？

他们看了半晌，但两人显然都没有继续脱衣服的意思。

夜有晴不知从哪里摸出一个小药包，老易也拿出了一根形状丑陋的怪草，两人同时把自己手里的东西放到对方手上。双手交接的那一刻，远处观看的老孙紧张的都忘记了呼吸。

但他担心的场面没有发生，两人都没有动手。

老易打开药包，先是隔着面具嗅了嗅里面的粉末，然后他用脚掀起地上的袍子，紧接着老孙就瞧见一个五彩斑斓似蛇非蛇的东西爬到了他的手心上伸出信子，贪婪地舔着那药粉。

这小怪物吃完了药粉后，又忽然开始不动弹，过了半晌才重新扭了扭身子。

这期间，夜有晴就一直耐心地站在那里，也没有离开的意思。

等老易重新把他的怪物收回袖子里了，才又拿出另一根小一些的怪草，交到夜有晴手上。

望着这一幕，褚栖月眸光一沉。

幸亏柳芳宗见多识广，知道顾红秩需要的那一味药材经过西凉特殊的巫毒之术培育，是诡异的雌雄同体。那一雄一雌两根草用的是相同的根茎，也只有它们都入了药才能达到解毒的功效，若是只有一根那就跟普通的野草一样，毫无药效。

做完了交换，夜有晴和老易都没有再在彼此面前逗留的意思，两个人面对着面各自往后退，脚下的动作却是很快。没一会儿，夜有晴就回到了褚栖月身边。

“殿下，拿到手了。”

褚栖月对她点头，示意她先离开。

夜有晴却是在他耳边轻声道，“这两根草的茎一离开土壤，就是死物了，谁拿着回去都是一样，不会有任何变化，让白宵把它们拿回去。那个西凉人还在这里我得看着，在他离开之前我都不会走，不然谁知道他会不会耍花招。”

褚栖月对此没有异议，他吹了一下口哨，白宵就从旁边的树上跳下来现了身。

夜有晴把手里的怪草交给白宵，褚栖月压低声音，“你知道该怎么做，务必要把这两根草全须全尾地带回燕王府。即便到了王府，也不能松懈。”

“是。”

白宵应声，握紧了怪草脚尖一点又上了树，随着他的动作这林间飞起一片鸟雀，恍惚之中似乎有数道黑影追随着他而去。

老孙抬起头看着林间这小小的喧嚣情景，心里清楚，那都是燕王带来的人，现在是护着白侍卫和药材回王府去了。但即便是如此，他仍然有种感觉，那就是燕王在树林中的布置尚未完全暴露，起码还有一半隐匿在黑暗中。

他现在很庆幸没有轻举妄动，否则今夜倒霉的一定是他们。

这时老易走到了他身边，对他伸出手，做了个手势。他看了放心了一半，这意味着经过老易的检验，燕王给的解药没有问题。这次来的唯一目的就是拿到解药，然后万无一失地带回解药，现在解药到手，没有理由再留在这里了。

“燕王殿下，给王妃娘娘的解药您拿到了，那我们也告辞了。”

老孙毕恭毕敬地说了一句，就要示意侍卫们保护好解药退后。

但褚栖月却在这时慢悠悠地开口，“别急着走，本王有话要说。”

闻言，老孙心里一颤，生怕褚栖月再闹出什么事故来。

他知道褚栖月的武功放在江湖上也是绝顶高手的水平，即便是身为玲珑坊第二使的谭先生亲自在这里，也未必能抵挡得住对方，但他们这边也不是没有后手。

老易无声地站在他身边，像是一截插在地上的枯树枝，让他有了几分底气。

“燕王殿下，您有话请说，但最好不要让我们老爷久等了。”老孙充满暗示意味地开口，“他派人在回城里的路上，等着接应我们呢，还望您体谅。”

褚栖月何其精明，怎么听不懂老孙的意思，这话是提醒他，即便他让白宵带人先护送药材回燕王府，但沈家早已让人埋伏在路上，所以他也悠着点来，别逼着他们兵行险着了。

“孙管家误会了，本王没有要强留你们的意思。”说着，褚栖月的目光落到一直毫无存在感的沈子筠身上，微微一笑，“沈大公子，许久未见，你看着憔悴了许多。”

沈子筠的喉结一沉，老孙的手又放在了他身上，是个保护的姿势，也是让他不要露出慌张之态的意思。沈子筠又咽了一下口水，才开口道，“子筠见过燕王殿下。”

褚栖月离得远远的，对他高深莫测地笑了笑，“本王和王妃大婚时，沈家无人到场，只派了一条走狗来狂吠，还送来了一堆莫名其妙拿不出手的礼物，让本王很不满。”

沈子筠心里咯噔一声，感觉自己真是要被父亲害惨了，燕王不会要在这时候兴师问罪吧？

老孙见他表情变了，又轻轻碰了一下他。

“这些都是小事，别的本王都不想计较，但你们送的贺礼中有一样东西，让本王很不满。”说到这里，褚栖月顿住片刻，望着沈子筠的目光变得冷厉，“本王想请长公子回去给太傅大人带句话。”

沈子筠强压住心里的紧张，问，“燕王殿下想让在下带什么话？”

老孙听到他声音都变了调，心里真有些瞧不起他，觉得这位大公子平时看着挺厉害的，出风头时那是当仁不让，真正遇上大场面了，反而怂了。

“告诉他，不管他是变天，还是想上天，褚氏都奉陪，但这本该是男人们的斗争，在最终见分晓之前别把女眷牵扯进来。”褚栖月冷声道，“本王知道太傅大人或许不在乎沈家的女眷，但他若是再敢把歪心思打到燕王妃身上，那就别怪本王什么龌龊的手段都用了。就算是和你们玉石俱焚，本王也在所不惜。”

这话如果是别人来说，沈子筠不会太往心里去，甚至就是昭庆帝这么说，他心里的惧意都不会有现在这么重，但褚栖月的双唇一张一合，说出的话就是像千刀万剐，差点把他的心捅出一百万个窟窿。

他不知道自己回府后和父亲说了，父亲会不会有所畏惧，但他是真的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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