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三章 举足轻重
顾红秩点头，克制住再一次冲击着她理智的心慌，对童管家道，“他临走前有没有留下什么嘱咐？”
童管家摇头，“殿下只说他最迟今早会归府。”
闻言，顾红秩心里一沉。
褚栖月连句叮嘱的话都没有留，这就说明他这次去很有把握，但就是这样一件让他很有把握的事却出了这么大的差错，这说明这一次，敌人是魔高一丈，完全超过了他的估计。
“他出门时都带了什么人？”
顾红秩沉思了片刻，随即问。
童管家看着她，实话实说，把褚栖月带去的人手都说了，然后又提到了之前住在云起楼的罗启薇。
“罗启薇？”
顾红秩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童管家看了看她，怕她误会，就解释道，“这个女子和玲珑坊有关，他是殿下手中的人质。”
闻言，顾红秩眼里闪过冷光。
既然是和玲珑坊有关，那这女子也是沈太傅的人了。
这狗贼还真是很有本事，连褚栖月都被他算计了。
“既然殿下的失踪是和玲珑坊相关，那待会儿圣上的人来了，这件事不能明说。”
顾红秩想的很精细，昭庆帝现在虽然把沈家和玲珑坊视为眼中钉肉中刺，但他那个疑神疑鬼的天性永远都不会变，如果让他以为褚栖月暗中和沈家有什么交易，那就不好了。
“但这件事最终能瞒得住吗？”
开口询问的人是顾善。
顾红秩看着父亲说，“所以我们也不能编一个借口来欺骗圣上，最好的托词就是说不知道。我们都留在王府，他没对我们做过交待，所以不知道殿下的行踪，就这么说。”
与其编一个借口欺骗昭庆帝，或是遮遮掩掩，不如坦坦荡荡地一口咬定了不知道。她还想到一种可能，那就是沈太傅在算计了褚栖月之后，还会恶人先告状，借着这件事反过来污蔑褚栖月，说褚栖月才是有反心的那个人。
但她知道，沈太傅如果真的这么做了，反而会让昭庆帝对褚栖月的信任加深。而沈太傅也很清楚沈家现在已经明明白白被昭庆帝盯上了，在昭庆帝眼中沈家尚未谋反和已经谋反没有区别，因为让皇帝起了疑心，那罪名就已经成立，沈家已是反贼。
反贼不会在将要谋反之际供出自己的同伙，只会让敌人误以为清白的好人是自己的同伙，以此来混淆视听，这是最简单直白的道理。
以沈太傅的聪明才智，他不会做蠢事，除非他脑袋坏了。
“王府上下都有多少人知道殿下昨夜是去见了玲珑坊的人？”
顾红秩又问。
童管家回答道，“除了钟姑娘和我还有拙荆之外，也就您与顾公爷听到了。其他知道的人，都跟着殿下去了京郊，现在都没回来。”
顾红秩心想，只要能找到褚栖月，那一切都会步入正轨。
如果一直找不到人——
顾红秩沉着眼眸，打断想象。
她现在必须相信褚栖月一定能回来，因为就和她是他的信念一样，他也是她的信念。
猛然间，她猛地想到什么，对童管家道，“不要等福寿公公来王府了，你直接派人去宫中报信，就说昨夜燕王殿下出府，到现在都没回来！”
童管家见她忽然变得激动，微微顿住，一开始有些不明所以，但随即也明白了什么。
燕王和燕王妃大婚，昭庆帝会到燕王府来。
现在沈家已经对褚栖月下手了，如果他们是准备一不做二不休，先除掉褚栖月这个拦路虎，然后就直接大动干戈的反了呢？那什么时候是对皇帝行刺的最佳时期？显然不是皇帝在皇宫的时候。
从皇宫到燕王府的这一段路，或许就是他们千载难逢的机会。
“立刻传信去宫中，用最快的速度！”
童管家会意之后，连忙找人吩咐。
顾红秩坐到凳子上，沉着眼眸。
如果沈太傅真是想借着她和褚栖月大婚的机会谋反，他本可以先不对褚栖月动手，这样一来就没有任何异常，昭庆帝会放心地出宫来王府，但他却偏偏先对褚栖月下了手，这说明了一件事：
在沈太傅眼中，褚栖月比昭庆帝更棘手，他宁愿惊动了昭庆帝，失去在宫外对昭庆帝动手的机会，也要先除掉褚栖月。对他来说，褚栖月还活着但昭庆帝已经死了，比死了一个褚栖月但昭庆帝还活着的场面要难以应付的多。
自家夫君这般举足轻重，可真不是好事。
·
京郊。
钟渡音让人封锁了方圆十里，不需任何无关的人进出。这个树林已经是京郊最荒僻的地方，离这儿最近的村庄就是前些时日被官府接管的三钱村。
昨夜褚栖月和玲珑坊的人见面，是玲珑坊的人提出要在三钱村旁边碰面。三钱村附近遍布暗道，虽然其中绝大多数都已经见了光，被官兵堵了入口和出口，但万一还有漏网之鱼呢？若是玲珑坊的人提前埋伏在里面等着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他们就会陷入被动，到时敌暗我明，形势就会变得凶险万丰。
钟渡音当着其他随从的面，早就如此劝过褚栖月，可他没有听从她的劝阻，仍然一意孤行，答应了在这里和玲珑坊见面，结果就发生为了她预料之中的事。
“我就说了让殿下不要以身涉险，就算一定要来见玲珑坊的人，也不能在这一带，他偏不听！”钟渡音焦急万分，一边在原地踱步，一边道，“他真是为了顾三小姐昏了头了！”
站在她身旁的侍卫头子没有吭声，凭她的资历可以在这时候说殿下几句，但他们不可以，否则就是以下犯上了。
“有白宵和夜姑娘的信儿了吗？”
钟渡音焦头烂额之际，又想到在昨夜的混战之中同样失去踪影的二人。
白宵和夜有晴都是武功高手，有他们在她就等于有了左膀右臂，但现在就连这两人都不知去向。她也不知道他们是跟着褚栖月一起失踪的。
“还是没看到他们。发出的信号，也不见他们回复。”侍卫头子沉声道，“钟姑娘，依属下之见，树林里搜不到人，那殿下和白侍卫他们或许是在我们脚底下的暗道里。可能敌人布置了什么机关，将他们困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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