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六章 夜宿青楼
沈茉茉气得脸都红了，着实是破功了，但她又拿顾红秩没办法。
刚才她和顾红秩在外面闹得那一出，圣上已经用委婉的方式逼她认了错，她要是再为了顾红秩这一句话去告状，那就是板上钉钉的不懂事了。
她只能忍，但顾红秩那张脸上的笑意实在太刺眼，她忍不住，又压低声音在顾红秩耳边道，“你就不怕燕王殿下听到你这么说话吗？他再怎么纵着你，也不会允许自己的王妃如此粗俗。你能骗得了他一时，但骗不了他一世。别以为真嫁过去了，你就万事大吉，他那样的人物，不会一辈子都对你死心塌地，早晚有你失宠的时候。”
这回她是吃一堑长一智了，用的是只有她们两个能听到的音量，就算顾红秩再要声张，没有人证也声张不起来。顾红秩正要回敬，忽而有太监进来传报，“燕王殿下来了。”
闻言，顾红秩微微一怔。
虽然明知今日很有可能就是鸿门宴，但即便是在这种情形下能见到他，她心里也有几分说不出的小小欢喜。
原来今天这出戏，连他也请来了。
“燕弟可算来了。”昭庆帝笑着道，“再去养德宫请穆母妃来。今日大家聚在一起，好好开心开心。”
褚栖月今日没有穿他进宫常穿的蟒袍，只是一身家常的绸缎衣裳，淡青色的长袍和披散下来的如瀑墨发衬得他面如冠玉，但顾红秩知道他可不是徒有其表。人们常因为他的容貌过于俊美就轻视他，觉得他只是一个小白脸，这么想的人可都要付出了代价。
昭庆帝瞧见他进宫一趟来甚至都没束冠，不仅挑眉道，“燕弟，你怎么在穿着上这样随意？”
褚栖月站到他面前，朝他作揖道：
“皇兄，恕臣弟来的匆忙，未能梳洗一番。”
昭庆帝哦了一声，直觉他是故意为之，又在搞什么名堂，就道，“你怎么会来的匆忙？今日天刚亮，朕不就打发人去你的燕王府了吗？”
褚栖月笑道：
“这是因为臣弟昨夜并没住在燕王府，而是去了灯芯坊一趟。”
他话音落下，在座的人都变了神色。顾红棠皱起眉头，永嘉长公主错愕地望着自己侄子，心想他这是脑袋进水了，居然在未来的媳妇儿和小姨子面前，公然说自己夜宿风月之地？
赵夫人一向不轻易过问是非，倒是沈茉茉的眼底忍不住得意之色，究竟是年轻沉不住气。她还转过头去看顾红秩，想看到顾红秩脸上拈酸吃醋的不满，想看到顾红秩被当众扫了面子后，会是个什么脸色。
但她再一次失望了。
顾红秩的神情波澜不惊，她甚至还有心情喝了口茶，就好像褚栖月是否夜宿青楼都和她没关系。
沈茉茉心中一沉。
难道这个顾三娘的城府已经高深到这等地步了，她对褚栖月就没有一点思慕之情，所以也根本无所谓褚栖月是否流连青楼，是否在外面有别的女人，只要他能让她当燕王妃，能做顾家的靠山她就什么都无所谓？
沈茉茉暗暗咬住嘴唇。
她想到母亲和她说的话。这世道在婚姻一事上厚待男子，却对女子格外苛刻。
男子可以三妻四妾，女子却必须三从四德，像她们这样出生在高门大户的大家小姐，虽说有娘家作为依仗在夫家能过得好一些，但也有很多苦衷。
比如为了子嗣传承，高门大户的主母也必须允许夫君纳妾，更有甚者还要主动为夫君挑选妾室。等家中的妾室生了孩子之后，还要在名义上对妾室的孩子视为己出。
若是当主母的对夫君房里人多这件事流露出一点不满，就是不合礼教，被扣上善妒的罪名。
这世道往女人身上套了太多枷锁，而女人也只有顺从。
若是不顺从，那就会头破血流。
可试问天下女人，又有谁能做到真的不期望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呢？
就连她母亲这样老成的贵妇，也做不到完全对夫君的心另有所属的事无动于衷。
顾三娘就真的能做到吗？
顾三娘就看得这么开，心就这么狠？
她不信。
于是她死死地盯住顾红秩的脸，硬要从她脸上找到几分不甘和妒忌，但她很快就发现自己这么做是无济于事。顾红秩抿了口茶后，就把茶杯放下，像个无事人一样看着褚栖月。
昭庆帝也有些听不下去，他不知道自己这弟弟又是玩的什么花样，之前还信誓旦旦对他说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饮之，现在又公然说自己夜不归宿了。
他再一看顾红棠的脸色，赶忙道：
“灯芯坊是何等腌臜之地，说出这三个字朕都嫌脏了口，是你我这等人应该去的吗？你马上就要成婚了，还不收收心。”
褚栖月被训斥一顿，反倒笑道：
“皇兄说的这是什么话，臣弟有了顾三小姐，自然要收心养性了。臣弟若是那花心之人，天打雷劈。”
“那你还去灯芯坊？”昭庆帝瞪着他。
“臣弟去灯芯坊，不是为了享乐，而是去那里查案。”他的目光在众人身上扫过，最后定在赵夫人脸上，笑了笑道，“之前行刺沈太傅的西凉贼子，臣弟已经查出端倪了。”
昭庆帝目光一变，沉声道：
“他们和灯芯坊有关？”
“灯芯坊是鱼龙混杂之地，里面三教九流的人物都有，更多的人不入流。西凉贼子想在京中找一处落脚的地方，想要避过各方搜查，那里再合适不过。”褚栖月缓缓道，“臣弟查到，有一伙西凉人混在一家新开的西域歌坊里。而那日在太傅府门外行刺的西凉人，曾有人在那家歌坊的后院看到过他们。”
昭庆帝大为震怒，他猛地站起身，怒道，“这伙蛮夷贼子，是越来越大逆不道了！”
“皇兄息怒，臣弟已经让人封禁了那家歌坊，将里面的人都投入大牢。除此之外，臣弟也已和大理寺的杜寺卿合作，让大理寺帮忙排查在近日内所有进出过这家歌坊的人，务必把他们连根拔起。臣弟昨夜留在灯芯坊，就是为了此事。”
褚栖月躬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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