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三章 已经唱上了

顾红棠听到沈茉茉的话，笑容冷艳，淡淡道，“沈小姐，你不必和本宫这样。你心里打的是什么算盘，本宫都知道。你想让所有人都认为是三妹妹先有失体统，你不过是好心说几句就被她恶人先告状，然后再让大家觉得本宫为了给三妹妹撑腰，就开始仗势欺人。本宫没说错吧？”

说罢她就看向脸色微变的赵夫人，笑着说，“太傅夫人，令爱果然不同凡响，是个有城府的。怪不得人家都说沈家的子女都是人中龙凤，夫人果然教女有方。”

赵夫人见她这么明着开炮，神色也变得冷淡起来，不卑不亢道，“贵妃娘娘，茉茉是个天真没心眼的孩子，她有时候或许会一时不察说出得罪人的话，但绝没有害人之心。贵妃娘娘这样说有失偏颇，恕臣妇不能苟同。臣妇和小女都是长公主殿下请来的客人，长公主殿下还在这里，还望贵妃娘娘不要让长公主为难。”

顾红棠又是一笑，毫不畏惧道：

“沈小姐唱的是花旦，赵夫人唱的就是青衣。你们两个都是角儿，本宫算是开眼界了。”

永嘉长公主轻轻咳嗽一声，对顾红棠道，“宸贵妃，你身体刚好转，何必挂怀这些小事，不过是年轻姑娘家的小小口舌而已。圣上待会儿就要来了，咱们还是先进正殿喝茶吧。”

沈茉茉在心里冷笑，永嘉长公主出来当老好人和稀泥，说了等于没说，但顾红棠是断然不会拂了她老人家的面子，这事也就这么过去了，而她和母亲还是略胜一筹。

毕竟这件事就到此为止，那肯定很多不明内情的人都认为真的是顾红秩先行朝她抱怨，然后又恶人先告状。顾红棠嘴皮子再麻利，也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但顾红棠却没像她预料的一样闭嘴。

“姑母，这件事不能就这么过去。”顾红棠颇为郑重其事道，“我必须要和她们说清楚，因为我不相信三妹妹抱怨过宫中规矩多。她若是真说了这样的话，那是她不懂事，但她没说，有人要往她头上戴这个帽子，我不能同意。”

她又看向顾红秩，问道，“你可曾真的对沈小姐抱怨过？”

顾红秩摇头，“我没有。”

沈茉茉连忙挤出几滴眼泪，默默看着顾红秩，好似在用眼神无声地谴责对方说谎。赵夫人见状当然是帮着女儿，而且她觉得沈茉茉先一步说顾红秩是占了先手，眼下的局势对她们有利，便道：

“长公主殿下，贵妃娘娘相信顾三小姐，臣妇也相信小女。知女莫若母，茉茉是什么样的人，臣妇清楚。如果顾三小姐真没说过这样的话，她断然不会胡乱编造。不然她成什么样的人了？”

顾红秩觉得自己姐姐说的没错，赵夫人还真是有唱戏的天赋，沈茉茉是什么样的人没有谁比赵夫人更清楚。

永嘉长公主脸色微沉，她不能明着偏向谁，“刚才谁都不在她们身边，没有人能作证。”

闻言，顾红棠的嘴角上扬，“若是这样，那我也没必要请姑母来说理了。”

沈茉茉的眼皮又是一跳。

下一刻，顾红棠就扬声道，“出来。”

紧接着沈家母女就看到从游廊的拐弯处走出了两个小太监。沈茉茉心里一沉，她千算万算，却没算到刚才她和顾红秩讲话时会隔墙有耳。

但就算这两个小太监真听到了又能怎么样，他们都是沁华宫的人，谁都要怀疑他们是屈服于主子的淫威在做伪证。

顾红秩望着这两人，并不感到意外。

她刚才就是知道游廊的拐角里有人，才把沈茉茉的话在永嘉长公主面前说了一遍。

她早就猜到沈茉茉会反过来编排她，而且即便知道这两人就站在墙角后面听得清清楚楚，沈茉茉还会不以为意，觉得只要一口咬定她说过抱怨的话，就能让别人都先入为主地怀疑是她们在撒谎，让这事说不清楚。

可这回沈茉茉是失算了。

“刚才你们一直在墙角后面修剪树木，你们都听到了，本宫的三妹妹和沈小姐都说了什么。”顾红棠淡然地问。

那两名小太监立刻跪在地上道：

“回贵妃娘娘话，奴才们听到了。”

顾红棠又问，“本宫的三妹说过抱怨宫中规矩多的话吗？”

两名小太监不假思索道：

“没说过。”

“真没说过？你们可听仔细了。”顾红棠笑道。

“奴才们真没听到三小姐抱怨什么。奴才们只听到沈小姐第一句话说今日沁华宫唱戏，她也来听听。然后三小姐说戏班子还没来，就有人先唱上了。沈小姐又说，她和赵夫人都是长公主殿下请来的，她们原本不想来的，但不好婉拒长公主。”

听到这里，永嘉长公主的神情已经变得意味深长起来，赵夫人暗暗地瞪了沈茉茉一眼，这丫头一进宫还真是开始犯傻了，连这种得罪人的话都说。

“沈小姐还提到别的臣子家眷没来，只有她和赵夫人来了。顾三小姐说，是啊，只有你们。然后沈小姐就说顾三小姐笑里藏刀，劝顾三小姐大度一点，还说顾三小姐是马上要当燕王妃的人，如果不注意言行丢了皇家脸面，连燕王殿下也——”

赵夫人实在听不下去，沉声道：

“长公主殿下，您一定要相信臣妇，茉茉不是这样的人，她不会说出这么无礼的话！”

现在她也顾不上管长公主到底相信谁了，总之不能让顾家姐妹坐实了这番话就是沈茉茉说的。

永嘉长公主呵呵笑道：

“可他们说他们听见了，这是怎么回事呢？”

沈茉茉也是心急如焚，她正要说他们都是沁华宫的人，却被赵夫人暗中狠狠地掐了一把，赶忙闭了嘴。

赵夫人望着顾红秩道：

“顾三小姐，你是个明白事理的，我家茉茉是什么性子你知道，她一向把你当成亲姐姐一样敬爱喜欢，绝不会对你这么无礼。我不知道你和她之间有什么误会，也不知道这两个小公公是被谁买通说了这样的话，但清者自清，没有的就是没有，想必你也不愿毁了你茉茉妹妹的清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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