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八章 西凉巫术
虽然汉人都觉得苗疆人与蛇虫为伍颇为诡异，但光是一条蛇还不能给这个苗疆女子定罪。难道咏儿是想让大家认为，夜有晴想趁着这个时候放蛇咬死她吗？
这也太傻了。
她暗暗瞪了咏儿一眼，咏儿低着头，只能做出被吓破了胆的模样。
永嘉长公主皱眉望着夜有晴，问，“夜姑娘，这是怎么回事？”
夜有晴勾起嘴角道：
“所有汉人都知道，我们苗疆人惯会用蛇，有些天赋异禀的人生下来就能和蛇言语。”
“所以你是承认了？”沈茉茉见夜有晴自己送上门来，大声道，“你在苗疆想怎么养蛇放蛇都没人管，但在太傅府里放蛇，你是什么意思？你是燕王府的侍卫，难道你这种行为是燕王殿下允许的？”
她看似气愤难耐诘问夜有晴，实则却是在暗中拉上燕王，让众人都认为，就是燕王让这个苗疆女子放蛇。
汉人普遍都厌恶虫蛇，更何况是宫中出来的女官和金尊玉贵的长公主。
永嘉长公主果然也脸色难看起来，她盯着夜有晴道：
“这蛇真是你放的？”
夜有晴又是一笑，淡定道，“正因为苗疆人生来就能用蛇，所以这蛇才不是我放的。若真是我要放蛇，这里的所有人都发现不了，怎么会被一个小丫鬟发现？”
闻言，永嘉长公主脸色和缓了些。
比起沈太傅，她自然是向着自家人。而且她早就对沈太傅暗中不满，觉得沈家权力太大，早晚都要招出祸患，对褚家江山不利。若是她父皇还在世，绝对已经伸手整治沈家了，只可惜她这个皇帝侄子还是嫩了些，竟让沈家有隐约凌驾于朝政之上的势头。
虽然她也不赞成褚栖月的锋芒毕露，但在整治沈家的事上，她还是认同褚栖月的。她想安享荣华富贵，碍于人情利害不想去得罪的沈家，有褚栖月这个毛头小子去得罪敲打，有何不好？褚栖月做事不懂给自己留后路，而沈家就是需要这样不给自己留后路的人去收拾。
褚栖月这样的人多一些，她就能给她自己和子孙后代们留好后路了。
因此在褚栖月请她来沈府时，她欣然应允，就是要来看一看，这两方斗法谁败谁胜。在不太多牵扯到她的情况下，她还是希望褚栖月能胜。
眼下，她看向沈茉茉，咳嗽一声道：
“夜姑娘既然是燕王府的侍卫，应该不会说谎。”
沈茉茉咬了一下嘴唇，万般委屈道，“长公主殿下，臣女不是不相信燕王殿下，而是不相信她一个苗疆女子。兴许是她蒙骗了燕王殿下才当上这个侍卫也未可知。臣女只知道，臣女的丫鬟断然不会说谎。咏儿，你确定你刚才都看到了？”
咏儿一边哭泣一边点头，“奴婢都看到了，就是这位姑娘放的蛇。奴婢因为害怕喊了一声，就被她攥住手腕。她把蛇踩在脚下，也是想毁尸灭迹。”
永嘉长公主又看向夜有晴，叹了口气道：
“现在麻烦了，沈姑娘说她的丫鬟没有说谎，你也说你没有说谎。但你们两个中，总归是有一个人在说谎。”
夜有晴镇定道：
“长公主殿下，我有办法证明这条蛇的主人是谁。”
说罢，她吹了一段音调十分诡异的口哨，原本在她脚底扭动的小蛇忽然就不动了，像是死了一样。
其他几人看得满骨悚然，沈茉茉轻轻抓住永嘉长公主的袖子，做出害怕惶恐的神情道，“你还说这条蛇不是你带进来的，除了你们苗疆人，谁能这般自如地驱使虫蛇？你就吹一段口哨，它就不动了，你还说你不是它的主人？”
永嘉长公主的脸色也有些发白，但她望着这条蛇的目光中却有几分好奇，“你怎么证明它的主人不是你？养蛇之道，难道不就是让蛇听主人的命令行动吗？本宫看，这条蛇很听你话。”
夜有晴抬起脚，僵死的红色小蛇仍旧躺在原地一动不动。她松开咏儿的手腕，弯下腰捏住这条蛇的七寸，就这么把它提溜了起来。
永嘉长公主睁大了眼睛，沈茉茉脸上藏不住鄙夷之情。
夜有晴却不管别人是什么脸色，她就这么提溜着这条蛇，把它放到咏儿眼前道，“这条蛇看着像赤练蛇，却不是赤练，而是生在西凉荒地的一种蛇，名为巴镰。赤练只有微毒，人就算被咬一口也不会有大碍，甚至还可以直接食用赤练的蛇肉，那是滋补的好东西。但人若是被巴镰咬了，就会出现幻觉。”
“奴婢不知道姑娘在说什么，奴婢怕蛇，从来都没听过什么赤练巴镰。”
咏儿见夜有晴居然能说出这条蛇的真实种类，心里一冷。
即便很多养蛇人看到巴镰，都会以为它就是赤练的变种而已。这说明这个苗疆女子对毒物的了解程度起码不比她低。再看夜有晴刚才光是吹口哨就让她养的这条巴镰屈服安静了下来，她忽然有不好的预感。
“巴镰？这听着不像是中原的名字，倒像是西疆那边的外族人起的。”永嘉长公主颇有兴致地问，“你说人要是被这种叫巴镰的蛇咬了会出现幻觉，那会出现什么幻觉？”
夜有晴回过头耐心给长公主解答：
“一般来说，每个人会出现的幻觉都不同，在外人眼里中了巴镰蛇毒的人就像忽然发疯了。只是被巴镰咬一口不要紧，一日之后体内毒性退散就会恢复理智。但有一类精通旁门左道的人，会借着巴镰蛇毒来施展催眠术。”
“催眠术？是让人忽然睡着，还是会让人陷入幻境的那种催眠术？”
永嘉长公主的眼睛睁得更大了，她在来之前可没想到只是搜一搜太傅小姐的闺房，还能搜出这么有戏剧性的东西。
“后一种。”夜有晴淡然道，“其实这种催眠术，是西凉巫术的分支，有迷惑人心之效。如果一个催眠术士的功力高深，就能借着巴镰蛇毒随心所欲编织幻境，这和中原人常说的狐妖惑人差不多。只不过在中原的神话中，作恶的是妖，而现实中作恶的却是人。”
永嘉长公主听到西凉巫术，震怒得无以复加。
这些西凉人有完没完了？先是宫里重现白露为霜这种西凉奇毒，再是沈太傅遇刺，伏诛的刺客用的是西凉人的拳脚功夫，再是沈茉茉的闺房里出现了这条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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