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四章 官府来人
“姓沈的匹夫，如今你坐看朱家倒霉，但风水轮流转，你也不可能一辈子都胜券在握。”朱非石在心里咬牙切齿地骂道，“褚栖月整完我们朱家，就该朝你们下手了，到时候我就看你有什么本事，斗不斗得过他。”
他恨透了坐山观虎斗的沈太傅，但还是提了一口气，缓缓下笔，写下恭谨的楷书，用谦卑的口吻措辞，字里行间都是低声下气的恳求之态。
之前他派去宫中打探消息的人回来，带了朱皇后送来的一封密信，叫他稍安勿躁，说朱家被褫夺的爵位，早晚要回到朱家手上，她自有把握，而他要做的就是看紧了家中子女，不许任何人节外生枝。
朱皇后的措辞严厉，不像是给家中长辈写信，倒像是在训斥自己手下的奴才。朱非石看着那封信，老脸都红了，但也只能咽下这口窝囊气，按照她说的做。
因为这种时候，朱皇后就是朱家最后的底牌。
不过，他是看紧了家中子女，甚至不许家人在未经他允许的情况下出府，但这在朱皇后眼里节外生枝的事，他是交给了自己来做。他给沈太傅写这封信，就是长歪了的枝杈，偏偏他自己还不觉得这他是下了一步臭棋。
就在朱非石聚精会神写信时，门外一阵吵闹。
他皱紧眉头，把手中的毛笔狠狠一撂，怒声问道，“外面是谁这么没规矩？”
在外间伺候的小厮赶忙掀帘子进来，半跪在地上道：
“回老爷话，是城西庄子那边的人来了。”
朱非石立刻就想到朱娇，他猜到了肯定是成亲不顺利，不知出了什么差错。其实这也并不出乎他的意料，齐家知道他没了爵位之后，就想要退婚，是他坚持不让退。这门亲要成，肯定一波三折。
但他认为，齐家没那个胆量真的不让朱娇进门，这花轿最后肯定是要抬进去，就是让朱娇那丫头多受点委屈而已。
“那边的人怎么说？不过是一点波折，何必嚷嚷成这样，还有没有规矩了。”
他拂了拂袖子，并不怎么担心，还有闲心训斥外面吵闹的奴才。
小厮见他脸色还不错，小心翼翼地说，“外面的人说，说，齐家的人去报官了——”
“报官？”朱非石的脸色终于变了，他沉声道，“他们送了聘礼，我们将女儿嫁出去，这是明媒正娶，他们有什么理由和我们打官司？当初订婚的时候就说好，订了就不能退，这会子他们来这一出，是存心给自己找麻烦？”
说罢，他怒气腾腾地推门而出，对站在院子里几个焦头烂额的仆妇家丁扬声道，“让齐家的人去告，顺天府的府尹我认识，我就不信这么个芝麻大点的破事，顺天府还敢来烦扰我们！”
闻言，众仆妇中领头的蔡嬷嬷惨白着脸，却是腿一软给他跪下，泣不成声道，“老爷，齐家人报官，不是因为他们想退婚，是，是因为——”
说到这里她浑身发抖，开了好几次口都说不下去。
朱非石这些时日来本就烦躁难耐，见她这样更是耐心尽失，怒道，“是因为什么？说话！”
蔡嬷嬷不住地磕头，因为恐惧而泪流满面，却就是不说话。
朱非石正要发怒，站在一边的朱府管家早已知晓了事情经过，低声道，“老爷，齐家要退婚是因为嫁过去的不是朱娇小姐，而是城西庄子里的一个丫鬟。”
“什么？！”朱非石震惊不已，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这，这怎么可能？我不是让你们把她给看死了吗？那庄子上都是我们的人，她是怎么——”
说着，他意识到什么，利箭一般的双眼盯住跪在地上的蔡嬷嬷，上前道，“是你这个老东西在里面捣鬼？是你帮她逃走了？”
蔡嬷嬷此刻就像是秋后的蚂蚱，一脸死相，她惊惶道，“老爷，真的不是我！奴才是老太太的人，受老太太和老爷信任才被委任去办这件事，怎么可能反过来帮着别人？奴才也不知道到底怎么回事，明明在庄子里时还是小姐，怎么上了花轿就——”
说着，她咬了一下嘴唇，恨声道，“一定是那个喜婆！肯定是那喜婆捣的鬼！是她借着新娘子不能由出嫁之人穿嫁衣的习俗把奴才我支了出去，然后又故意只留下了那个和小姐身量相等的丫鬟！这是她使的金蝉脱壳！”
朱非石指着蔡嬷嬷，怒道，“那喜婆你是从哪里请来的？朱娇是凭什么贿赂的她，让她担着这么大的风险做这样没道理的事？我看就是你这个刁奴欺上瞒下，你还想赖在喜婆身上。来人，把这个刁奴拖出去，给我打一百大板，打到她说实话为止！”
“老爷，奴才冤枉啊！”
蔡嬷嬷吓得尿了一裤子。腥臭的尿骚味传开，朱非石皱起眉头捏着鼻子往后退了一步，满心疑问。要说是这老婆子做的，也说不过去，虽然就她最有机会这么做。
谁会为了一个朱娇就得罪整个朱府？
没有理由，也没有好处。
但朱娇就是忽然之间便失踪了。
就在他万般纳闷时，又从门外匆匆跑进来一个人。那家丁见到他就猛地跪下，因为太过着急口齿不清地含糊说，“老爷，老爷不好了！顺天府那边要拿人过去！”
不过短短一刻钟，变故接二连三，朱非石急的都要跳脚，他根本听不清这个家丁在说什么，“找个口齿清楚的人来回话！”
他话音刚落，门外又传来一阵脚步声。
好几个朱府的下人拥挤在一处，像是想要挡住谁，却被来者霸道地拦开。朱非石定睛一看，这才看清楚自家下人想拦的竟是穿着官兵衣服的人。
这是怎么了？朱府竟然被衙门的人闯进来了？
难道真是要抄家了？
他的大脑嗡嗡作响，极费力才勉强站住，就那么站在书房的台阶上，色厉内荏又徒劳地维持着朱府主人最后的尊严和底气。
“来者何人，何故擅闯敕造公府？”
他虽然没了爵位，但魏国公府仍然是魏国公府，圣上并未一并褫夺了朱家先人的爵位，他的母亲现在仍是一品诰命。他还有底气这样问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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