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八章 从燕王府来的“女官”
“知道，请上峰放心，我一定不辱使命。”
“我会给你留下五个香盒，那个绘着一枝雪中红梅，贴着二度梅华标签的盒子里，装着的就是七日绝，别的只是普通的配好的香料。”
交代好了这些，柳氏提起她挎进来的竹篮就要出去，忽而她目光一冷，抬起手对楚月颜做了个嘘的手势，随即脚尖在地上轻轻一点，身形就像窗边飘去。
她猛地掀开窗，却不见外面有半点人影。
应该是她刚才多心了。
这小院子里就算真有没查出来的奸细，应该也不至于卧虎藏龙，还能有人的身法比她更好，轻功比她更快。她在脑海里将在院子伺候的那些下人的面孔都过了一遍，最后只是默默地将支起的窗户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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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烟苑里，顾红秩见日头好，命人搬了一张案几在院子里的树下，又要了一把轻便的椅子，就坐在这里抚琴。通过几日精心的练习，她已经能将破阵子弹得八九不离十了。
但她听着自己的琴音，却是颦起了眉头。
细儿给她递来一杯茶又笑道，“姑娘弹得这么好，怎么还不满意？”
顾红秩从她手里接过茶盏，轻抿了一口，摇头道，“好什么，连尚能入耳的程度都没达到。”
听了这话，细儿捂嘴笑了笑，挤眉弄眼地说，“那就要看姑娘的琴音是入谁的耳了。若是入燕王殿下的耳，想必也用不着是什么天籁之音，只要是我们姑娘弹的，那就——”
顾红秩笑着伸手作势要拧细儿的嘴，她哎呦几声，却还是坚持说道，“只要殿下知道姑娘为了他日夜演练的这份心，定然就会高兴的。我虽然只是奴婢，却明白情意不在琴，而在心。”
这倒是让顾红秩微微愣了一下，没想到能从细儿这鬼丫头嘴里听到这么高深的话，却又见细儿调皮地做了个鬼脸说，“姑娘，我刚才说的这句话怎么样，是不是很打动你？”
闻言，顾红秩微皱着眉头，想到她刚去了大姐房里一趟，“这是谁教你说的？”
细儿没有回话，而是看向身后的院门。这时，一个穿着女官服饰的高挑女子缓缓走了进来。顾红秩立刻起身，远远地就朝对方行了大礼。
但等人走近了之后，她却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
“顾三小姐太客气了，咱们都是老熟人了，不用行礼。”
顾红秩浑身一震，猛地抬头，就看到一张巧笑嫣然的美人脸正对着自己。她瞪大眼睛看了这张脸好一会儿，差点把眼珠子都瞪掉了，被雷得不轻，半晌才迷迷糊糊说，“你，你是从，那个谁？”
这位站在她面前的“女官姐姐”眉目如画，俨然是绝代佳人的模样，仿佛一颦一笑就能颠倒众生，艳丽无双，又高贵逼人，但除去那精致的妆容，分明和她脑海中另一张脸严丝合缝地重叠在了一起。
只是，她依稀记得另一张脸的主人，是个男人。
而且还是贵为亲王殿下的男人。
所以是她做梦还没醒，还是他在发梦，居然男扮女装跑到她家后院来见她？
顾红秩无风自乱。
“啧，我就说我变成女人一定能迷倒众生。你看，你们家姑娘就被我迷倒了。”而她面前的“女官”还不觉得害臊，笑嘻嘻地对细儿说，“快捏你们姑娘一把，让她醒醒。”
细儿嗻了一声，听话地捏了捏顾红秩胳膊上的肉。顾红秩终于回过神，转而瞪着她道，“你早就知道他要来，却不提前告诉我？”
“姑娘，你说的他是谁啊？我只知道这位姐姐是燕王府来的女官，可不知道别的。”细儿一本正经地装蒜，“难不成姑娘早就认识这位姐姐？”
顾红秩被气笑了，她看着这位“女官姐姐”，故意上前拉住对方的手，一口一个姐姐地叫着，然后还凑近了嗅一嗅这人的脖子，无视那张因她的动作微微变红的美人脸，故作欣喜地问，“姐姐身上这是什么香啊，这么好闻？快告诉妹妹吧。”
说着她还要搂对方的胳膊。
“女官”咳嗽了一声，压低声音，带着几分危险意味，“顾三小姐，你别玩火。”
顾红秩啧了一声，心想这人主动来逗她，她反过来逗他一把，他倒是不经逗了，松开他的手，“你怎么来了，还穿成这样？堂堂燕王殿下也不嫌丢人啊？”
褚栖月望着她，眼里波光粼粼。
“为了见顾三小姐，我穿成什么样都不丢人。”
顾红秩的眼神变得幽深，避开他灼灼的目光，低声道，“你来的不是时候，我还没练好那首曲子，怕弹不好污了你的耳朵。”
“你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我让你的丫鬟来告诉你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你不明白吗？”
一旁的细儿早就退远去了，又将原本站在屋檐底下伸着脖子往这边看的大小丫鬟们都赶进了屋里去。清烟苑的院子里只有褚栖月和顾红秩二人，褚栖月荒唐地穿着一身女装，一想到他是为了见自己才这样，顾红秩的心就乱得像被拨乱了的琴弦。
“不管你弹成什么样，只要你愿意给我弹，我都愿意听。”
如果不是她弹的，那就算弹的再好，于他而言也只是一段琴音，而不是心意。
“若是你连这个都不懂，那你就不是我熟悉的顾三姑娘了。”
他熟悉的顾三姑娘，虽然有时候天真傻气，有时候又格外执拗，犟的像一头牛，但却是敢爱敢恨的人。他知道她如今看似是被拘了手脚，不敢再他身上投放情意，这也只是因为她想要护住她的家人，不敢再轻易交付真心，而不是因为她没有心。
“给我弹吧，我先听你弹那首曲子。”
顾红秩被他看得心越来越乱，她晕头转向地坐到案几前，伸手抚琴。原以为在这种心慌意乱的情况下，她会弹得支离破碎，但却出乎意料的把这首曲子弹得比之前哪一次练习时都要好。
而褚栖月就穿着女装，站在案几前，微笑着注视着她，聆听她的琴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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