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已是极限
凌晨两点二十分的时候，街口传来一声极细的脚步声……
不是普通的路人脚步——比路人更轻，更均匀，像是踩在台阶上练习过无数次那种节奏。
王海的目光对上了对面街角，距离他们最近的固定哨发出两短一长的信号，手电筒的灯光在夜空中闪了一下。
王海的动作比思考更快，他侧身从门柱内侧转出来，正对着街口方向，手已经按在了腰侧那根甩棍的卡扣上。
然后他听见了一声短促的破风声——来自另一侧，不是街口方向。
他来不及转头，整个人已经被一股力道推向了侧面。
陈默的手掌按在他的肩膀上，力道很大，把他整个人带开了一步。
王海踉跄了一步才站稳，转头看过去的时候，正好看见一个黑色的身影从院墙外侧翻落，落在他们刚才站的位置上。
陈默已经动了。
他往前跨了一步，在那个黑色身影落地尚未站稳的瞬间，拳头已经砸在了对方的下颌。
一声闷响，那个人没有来得及发出任何声音，整个人向后倒去，撞在院墙的砖面上，滑落在地。
“嘘！别动！”陈默的声音不高，但在安静的夜色中异常清晰，“你左边还有一个……”
王海往左看去。
果不其然，在两米开外的地方，另一个黑色身影正贴着院墙内侧的阴影站着，手里握着一把黑色的短刃，刀刃在路灯的余光里反射着一线极细的白光。
他刚才完全没有察觉到这个人的存在。
如果他没有被陈默推开，如果他还在原来那个位置上——那柄短刃落下的位置会比现在低半米。
王海没有说话。
他往前迈了一步，甩棍已经抽了出来，一棍扫在那个人的手腕上。
短刃脱手，哐啷一声落在青石板地面上，在安静的夜色中格外刺耳。
陈默已经绕过院墙内侧的转角，朝着后院方向去了。
王海来不及多想，跟了上去。
后院，两个固定哨已经倒在了墙角的草丛里，还有三个黑色身影正从院墙内侧翻落。
陈默从侧门绕过来的时候，第一个翻落的黑影正背对着他，弯腰去捡地上掉落的一件东西。
陈默没有减速，在他俯身的瞬间，一把扣住他的后颈往地上按去——力道很大，那人整张脸砸在草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然后便没了动静。
另外两个身影反应很快。
他们同时转身，一个朝陈默扑过来，另一个没有迎击，而是绕过水池向别墅后门方向跑去。
王海从走廊转角赶到的时候，正好看见陈默侧身避开第一个人挥来的短刃，反手扣住那人的手腕，顺着他自己的力道往前一带——那人失去平衡，一头撞在了后墙的砖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然后，陈默没有停步，直接朝第二个黑影追了过去。
那人的速度很快，已经跑过水池边缘，距离别墅后门只剩几步。
陈默追进三步，那人已经伸手去推门了。
就在这时，跑动的身影忽然顿住了——因为他看见后门从里面被推开了一条缝，接着一盆什么东西从门缝里泼了出来，泼了他满脸。
刺鼻的气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那人下意识捂住了脸。
姜雨桐站在后门内侧，手里端着一个空花盆，穿着睡衣，头发散着，脚上趿着拖鞋，像是刚醒不久。
她身后站着苏漫妮，手里端着一个空水桶，表情平静。
刚才那盆“水”，是苏漫妮从厨房搬来的，还是姜雨桐趁这间隙把从客厅端来的半盆温水倒进了花盆里——总之门一开，那人就被浇了一脸。
“愣着干嘛？”苏漫妮的声音不高不低，像在叫谁吃饭，“人在这边，干他！”
陈默已经追上来了。
在那人被泼了一脸还来不及反应的瞬间，他已经从侧面绕过来，一把扣住那人的肩膀把他按在了后门的门板上。
那人挣扎了一下，但被陈默按着后颈，动弹不得。
后门内侧的灯光从门缝里漏出来，落在地面上，照亮了水池里细碎的波纹和草地上散落的花盆碎片。
院墙四角重新安静下来了。
王海正带人把倒下的人逐一拖到墙角，用扎带捆好。
陈默站在后门前看了苏漫妮和姜雨桐一眼，两个人都没说话。
苏漫妮放下水桶，拉起姜雨桐的手，从后门退回了屋里，顺手把门带上了。
门缝里最后透出的那一线灯光也消失了。
院墙外传来车声。
三辆没有标识的车停在别墅门外的路边，有人下车把地上那些被捆好的人抬进车厢，然后关上门。
整个过程很快，像做惯了这种事。
陈默靠在侧门旁边的墙上，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指节上蹭破了一点皮，是刚才砸在砖面上的那一拳留下的，不深，但正在往外渗血珠。
王海走过来，手里拿着一卷绷带：“陈总，你的手。”
“没事。”陈默说，“破了点皮。”
王海没有接话，也没有坚持，只是把那卷绷带放在他旁边的台阶上。
他在陈默旁边站了一会儿才开口，像是斟酌过措辞：“今天那一下……多谢。”
他不是那种习惯说感谢话的人，能挤出这两个字已经算极限了。
陈默看了他一眼，然后弯腰捡起台阶上那卷绷带，缠了两圈，用牙齿咬住一端扯断，声音没有波澜，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你是替我在前面挡枪的人，我替你挡一次，应该的。”
王海站在夜色中，没有接话。
晚风穿过桂花树的枝叶，把细碎的沙沙声送进两个人的耳朵里。
过了许久，他开口说了一句：“那条命，值了。”
声音很轻，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陈默没有接话，转身朝别墅走去。
他正弯腰去捡台阶上那卷绷带的时候，一个穿着黑色战术服的身影从别墅侧面的巷子里快步跑来——是之前被派去屋顶盯防对面楼顶的那队安保人员的小组长。
他跑得有些急，呼吸还没喘匀，但脚步依然很轻，像是习惯了在夜色中压低所有声响。
他在距离陈默两步远的地方停下来，挺直腰背，声音压得很低但语气带着一点终于完成任务的踏实：“陈总，对面楼顶果然安排了人。一个，带了长管器械，已经架好了脚架，还没完成瞄准校准。我们从后面摸上去，在他身后动手，人已经打晕了，器械也一并带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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