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第一次家庭聚餐
车子进城的时候，阳光已经完全亮了。
陈默没有回自己那个冷冰冰的家，直接把车开到了母亲楼下。
五个女人陆续下车，有的伸懒腰，有的揉眼睛，有的站着发呆，像一队刚打完仗的散兵游勇。
姜雨桐最后一个下来，低着头，耳朵还是红的，站在车旁边像一棵被晒蔫了的小白菜。
她偷偷抬眼看了陈默一下，又飞快地低下去，像是怕对上他的目光。
陈默锁了车，转过身看着她，语气恢复了平常那种随意：“愣着干嘛？上去吃饭。”
姜雨桐抬起头，愣了一下：“我……我也能上去？”
“废话。”陈默已经往楼道里走了，“大家都没吃午饭吧？”
姜雨桐的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想笑又不敢笑，小跑着跟了上去。
苏念走在最后面，看着姜雨桐的背影，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什么都没说。
老太太正在厨房里忙活，听见门响探出头来，看见一屋子莺莺燕燕，愣了好几秒，然后笑得合不拢嘴：“哎呀，怎么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快坐快坐，我去加几个菜。”
陈默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老太太手忙脚乱地翻冰箱，说了一句：“妈，随便弄点就行，她们不挑。”
“你懂什么？”老太太白了他一眼，“这么多人，哪能随便？”
陈默没再说话，转身走进客厅。
五个女人已经各自找位置坐下了——苏念在帮老太太端碗筷，安小曼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苏漫妮坐在窗边端着茶杯看风景，沈清雪坐在角落里安静地翻着一本杂志，姜雨桐缩在沙发的另一头，抱着一个靠枕，脸埋在靠枕里。
陈默在她旁边坐下，她没有躲开，但整个人的身体明显绷紧了一下。
靠枕的边缘被她攥得变了形。
“姜雨桐。”
靠枕微微动了一下。
“抬头。”
靠枕又动了一下，然后慢慢往下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红红的，像是哭过，又像是没睡好，睫毛上还挂着一点湿痕。
“等会儿吃完饭别到处乱跑。”陈默说，“我送你回学校。”
姜雨桐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把脸重新埋进靠枕里。
苏念从厨房端着一碗粥走出来，放在茶几上，看了她一眼，又看了陈默一眼，什么都没说。
安小曼睁开眼睛，端起茶几上的水杯喝了一口，然后站起来，走到阳台上，拿出手机拨了个电话。
声音压得很低，但陈默听见了几个词——“工作室”、“今天下午”、“开会”。
苏漫妮坐在窗边，端着茶杯慢慢喝着，目光落在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像是在算时间。
沈清雪翻完那本杂志，合上放在茶几上，站起来，走到老太太身边：“阿姨，我帮您。”
“不用不用，你坐着就好。”
“没事，我闲着也是闲着。”
两个人进了厨房，油烟机的声音响起来，锅铲碰着锅沿，叮叮当当。
陈默靠在沙发上，看着客厅里的几个女人各忙各的，忽然觉得这个曾经做梦都不敢想的温馨画面，此刻竟然被自己实现了。
如此和谐的一幕，就在母亲家里真实存在着，简直不可思议。
唯一优点遗憾的是棠棠在学校上学，没能参与这个大家庭的第一次正式聚餐。
老太太忙活了一阵，从厨房里端出来一锅热气腾腾的玉米排骨汤，又炒了蒜蓉西兰花和蚝油生菜。
厨房里还炖着一锅红烧肉，糖色炒得焦亮，肉块在砂锅里咕嘟咕嘟地冒着泡，酱香混着冰糖的甜味从厨房门缝里钻出来，满屋子都是。
苏念赶紧上前接过汤碗，沈清雪转身去厨房帮忙拿碗筷。
安小曼站起来，走到窗边往下看了一眼，然后转身往门口走：“我去楼下买几瓶饮料，阿姨家里饮料快见底了。”
“不用不用……”老太太连忙摆手。
安小曼已经换了鞋：“没事，几步路的事，顺便透透气。”
门开了又关上，脚步声沿着楼梯往下走，渐渐远了。
姜雨桐依然缩在沙发角落的靠枕里，只露出半个脑袋，不知道在想什么。
陈默站起来，走到她旁边坐下，没有说什么，只是拿了个空碗，盛了半碗玉米排骨汤，放在她面前的茶几上。“先喝点汤。”
姜雨桐的靠枕微微动了一下，露出一双眼睛。
她看了陈默一眼，又看了看那碗汤，犹豫了一下，慢慢放下靠枕，端起汤碗，低头喝了一口。
温热的，玉米的甜和排骨的鲜混在一起，烫得她鼻子一酸。
安小曼很快就回来了，手里拎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塑料袋，里面装着几瓶果汁和一大瓶可乐。
苏念接过去，拧开瓶盖，一瓶一瓶摆好。
沈清雪已经把碗筷分好了，米白色的瓷碗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老太太端着那锅红烧肉从厨房出来，砂锅放在桌中央，揭开盖子，热气腾起来，浓稠的酱汁还在咕嘟着，肉块颤颤巍巍地晃动着，肥瘦相间，油亮亮的。
旁边还有一盘清蒸鲈鱼，姜丝和葱丝铺在鱼身上，浇了热油，滋滋作响。“来来来，都坐下，别站着，就当自己家一样。”
苏念拉开椅子坐下，安小曼坐在她旁边，苏漫妮选了老太太对面的位置，沈清雪坐在苏漫妮旁边。
姜雨桐端着那碗汤，犹豫着不知道该坐哪，陈默已经拉了把椅子在她旁边坐下，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她碗里：“先吃肉，再喝汤，别饿着。”
姜雨桐低头看着碗里那块红烧肉，红亮亮的，酱汁裹得均匀，肥肉颤颤巍巍，瘦肉纹理分明。
她夹起来咬了一口，软烂入味，肥而不腻，甜咸交织的酱香在嘴里炸开。
然后她又喝了一口汤，又咬了一口肉，动作越来越快，吃到第三口的时候，她抬头看了陈默一眼，眼眶还是红的，但嘴角已经翘起来了。
“好吃……”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鼻音。
“好吃就多吃点。”陈默又给她夹了一块，又夹了一筷子清蒸鲈鱼放在她碗里，“鱼也尝尝，我妈做的鱼是她的拿手菜。”
姜雨桐低头吃了一口鱼肉，嫩滑鲜甜，姜丝的清香混着蒸鱼豉油的咸鲜，在舌尖上化开。
她的眼睛亮了一下，像是完全忘了刚才的窘迫，低头又夹了一大口。“阿姨做的菜也太好吃了吧……”
老太太笑得合不拢嘴：“好吃就常来，阿姨天天给你做。”
吃到第五口的时候，姜雨桐忽然侧过身，在陈默脸上“吧唧”亲了一口，声音清脆响亮，在饭桌上方回荡了一瞬。
老太太端着碗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笑得更开了，什么话都没说，只是低头夹了一口红烧肉放进嘴里，嚼得很慢，眼角全是笑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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