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 岚青渊，有难言之隐
沈老板刚才说了冒昧的话，正想着怎么找补呢。如今欢歌有事相求，他自然是一个行，十个行。心里想着，就算这小姑娘写的什么都不是，鸡爪爬一样，他也要收下。
欢语用姐姐的那套工具，现场写了几个字：明月对影，灯火阑珊。
她写的字体是当今并不通行的小篆。秀气清贵，行云流水，满满的书香气，一下子就惊艳了沈知。
沈知忍不住感慨：“宋老板，你们姐妹的才情真是让在下惊艳。姐姐书画大气，个性鲜明。妹妹的字古色古香，贵气十足。优秀，太优秀了。这要多优秀的家庭才能教出你们这对优秀的姐妹。”
欢语得到沈知的认可，非常激动。唇角绷不住勾起小船儿一样的弧度，但听到沈知提到她的家庭，脸上的笑渐渐尴尬，头也低下去了。
她的家庭一点不优秀，甚至都羞于拿上台面。
欢歌看了妹妹一眼，跟沈知说道：“我们只是普通人家。我和姐妹这点技艺是来自母亲教导。如今父母已经不在，妹妹要强，也想赚钱补贴家用。所以，就有劳沈老板费心了。”
沈知眼角抽了抽，自己今天是怎么了，怎么竟说错话，专门往人家的肺管子上戳。
夸赞宋老板容颜秀美，结果她毁容。提了一嘴她家庭，结果父母双亡。
未免再说再错，赶紧收走了欢语的作品，告辞。
姐妹俩一起送沈老板离开，回来铺子里后，欢歌问妹妹：“欢语，你什么时候练的小篆？之前都没见你写过。”
欢语抿嘴笑的窃喜，露出一副小聪明的样儿。
“姐，我昨天看过你写的整篇西子楼记后，就知道在小楷的书写上是不能出圈了。我若还想被沈老板赏识，就只有另辟蹊径。于是，我就选了会让人眼前一亮的篆书。练了一夜，总算是功夫没有白费。姐姐你看，我的手腕都练肿了。”
欢歌看看妹妹的手腕，的确是肿了老高。她去拿了一瓶药酒，过来给妹妹搓搓。
“欢语，你努力姐姐很高兴。你想赚钱实现自己的价值，姐姐也支持。但凡事有个度，过犹而不及。书法就和你绣花一样，都是慢工出精品。
这次你能靠小篆出圈，是因为你本来有十年练字的底子。换一下字体并不是难事，难的是不仅要有形，还要有神。小聪明不可取，一蹴而成的东西，大多经不起世人审视的。我说的意思，你明白么？”
欢语脸上的笑一点一点收起来，虚心受教：“姐姐，我明白你的意思。你是想我戒躁戒躁，好好磨练自己。不要因为被沈老板认可了，就沾沾自喜。”
“欢语最聪明了，去后院休息吧。今天这手腕，你什么都不能干了。”
“嗯，我都听姐姐的。”
欢语起身，离开铺子，蹦蹦跳跳的往后院走去。进去房间，摸着自己红肿的手腕，脸上的笑也慢慢变成郁闷。
自己这么努力，以为会得到姐姐的夸奖，结果是夸了一句，说教了十句。不想惹姐姐生气，所以什么都说好。可回到房间，看到满屋子练字的废纸，又觉得自己委屈。
百膳居。
酒和菜摆上桌子，盛景弘又在包间等了半个时辰，岚青渊才姗姗来迟。
在盛景弘重新站起后，这是他们兄弟第一次面对面的坐到一起。两人之前是见过几次，但都是在皇宫遇见，客气疏离，你不待见我，我不想看你的模样。
岚青渊见盛景弘面具后的眼神很不好，冰冷里带着一些煞气，好像要冻死他似的。但他丝毫不介意，还滚刀肉一样抬手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举起挺高。
“将军，我是不是还没有恭喜你病体痊愈？卧床一年多都能重新站起来，表哥不愧是战神将军，有神明护佑啊。”
盛景弘没有端起酒杯，也没有接受表弟庆祝，冷冷开口。
“你去找她，想干什么？”
岚青渊仰头将一杯酒喝了：“是新酒竹叶青，谢将军还记得我的喜好。”
“我问你话呢。”
岚青渊又给自己倒一杯酒：“将军，你说的她是谁啊？”
盛景弘的耐心要用光，放在膝盖上的手慢慢握紧，语速都放慢了：“你知道我说的是谁。”
岚青渊再次一口干了杯中酒，细细品过后，笑着道：“我又不是神仙，怎么知道将军说的是谁。”
盛景弘看着对面的滚刀肉，总是很难将此时的他和少年时期那个占有欲强，充满自信和远大抱负的人重叠一起。
“别兜圈子了。你若想从她那儿知道我的一些事，那直接来找我就好了，不用去接近她，她什么都不知道。”
岚青渊看着盛景弘眼底的认真，他脸上的慵懒都收起几分。怎么都想不到，那个女人对盛景弘会如此重要。
放下酒杯坐的正了一些，故意试探：“我想知道的很多，问你，你就会说么？说了，会保真么？”
盛景弘面具后的眼睛暗暗缩起：“你可以试着问问。“
兄弟俩四目对到一起，你看我，我看你，气氛一下子变得凝重。甚至是杀气腾腾，好像随时都要大打出手，腥风血雨干一场似的。
终究是，岚青渊先结束这场对峙。整个人被抽干了力气般，瘫坐在椅子上，说话的力气都要没有了。
“表哥，你能恢复健康，真好。”
一句表哥，瞬间将盛景弘拉到曾经两人一起读书，一起学武的场景。他心底一块坚硬的地方一点一点龟裂。
“川，到底发生了什么？让你变成现在的你。”
岚青渊满脸苦涩，有一肚子话想说，却又不知道怎么说。
“我也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我在等一个证据，等证据拿到手，不管结果如何我都会告诉你。”
盛景弘敏感的眯了迷眼底：“你在等的这个证据，和欢歌有关？”
岚青渊没有否认，点了点头。
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盛景弘出声警告，声若寒铁：“她只想过简简单单的日子，你不该将她卷到这个是非之中。”
岚青渊呵了一声：“如今整个京城就好像一盘棋，我们都是棋盘上的棋子。棋局早已经开始了，上面的每一个棋子都不能独善其身。我不能，你不能，她自然也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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