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神秘人的真面目
欢歌吓一跳，声音怎么是从脚下传来的？
低头看看，黑色的河水里没站着什么妖怪。但河边台阶上，坐着一个人。
借着清冷的月光和不远处的灯红酒绿，能看到这人身着淡色华贵衣衫，手里拿着个小酒坛。对酒邀月，坐姿慵懒。只是脸上戴了一个青白色的小鬼面具，破坏意境，在这夜色里看着有点瘆得慌。
既然被人点名了，欢歌便顺着河边台阶一级一级走下去。
“纸条上说‘相约黄昏后’，不是相约黄昏时。现在刚到戌时，我还觉得来早了呢。”
鬼面具男看走到身边站立，带着斗笠的欢歌，喉咙里发出一声笑。
“宋老板脑子转的真快，居然跟我玩文字游戏。怪不得能想出用一幅画，来遮盖住掉落的墨点。”
在沈知说他朋友用手细细摸过硫华菊的花朵，还观察画笔走向的时候，欢歌就知道遇到真正行家，并看透她的小把戏了。
前世的欢歌，不仅医术精绝，画技也是名满天下。字卷留白处的随手几笔，浓墨淡彩，走笔流畅，尽显画技精湛。欢歌将墨点处巧妙的设计成花蕊，一般人是看不出异样的。但是，就怕遇到真正的行家。因为，墨点和后面作画的时间不一致，呈现的颜色浓淡会有些许区别。
欢歌没有慌，声音浅浅。
“这世上没有任何东西是完美的，我故意留下一些遗憾是遵循自然规则。公子若是不满意我的擅自做主，大可以当场拒收。而公子不仅收了，还慷慨的赠与工具。这就表明，公子对我那副作品是相当满意的。”
鬼面具男挑起尾音：“宋老板的意思是，那两滴墨是你故意为之了？”
“实是故意为之。”
“好个故意为之。”
鬼面具男呵呵笑了两声，不知道是信了还是不信。他拿起酒坛仰头喝了两口酒，才又道。
“宋老板是有趣之人。这世上人人都想将事情做到完美，只有宋老板在追求自然规律。而我理解的自然规律是弱肉强食。这一点，宋老板应该也深有所悟，不然也不会来此赴约了。”
欢歌也呵呵笑了一声，然后摇头。
“公子误会了，我可不是因为某种压力而被迫来的。我们的交易在很友好的前提下完成了两单。那公子这般约我出来，肯定不是求字了。求财，你有。求色，我没有。求命，我一介草民，不必如此大费周章。既然公子什么都不求，那我又有什么压力呢？我来此，纯粹是因为礼貌罢了。”
鬼面具男怎么都没想到，欢歌说她来此赴约只是因为礼貌。而她分析的那些点，偏偏都很有道理。让他一时间都不知道怎么接话了。
被怼的又喝了一口酒。
聪明人对话不需要弯弯绕绕，便索性开门见山了。
“我是看中宋老板的聪明，想和你合作一把。但总抬头和你说话挺累了，这台阶挺干净，要不要坐下一起聊聊？”
欢歌也没有扭捏，又往下走了一个台阶，坐到距离男人一米远的地方。
“多谢公子对我的认可。虽然不知道公子要和我合作什么，但我以为，合作的前提是相互坦诚和彼此尊重。就好像，公子知道我是谁，我却不知道公子是谁，这样就挺不公平的。”
“我姓洛，单字一个川。”
“这样的名字，我可以随口说一百个。”
“所以宋玦也是假名了？”
“真的。”
“那我也是真的。”
欢歌转头，看向洛川鬼面具后的眼睛：“我可以摘斗笠，二皇子可以么？”
洛川瞳孔明显缩了一下，四目相对，瞬间静谧，只听见不远处女人揽客的娇笑声。
几个呼吸后，洛川的眼底浮起一抹似笑非笑，然后抬手将鬼面具拽了下去。
“我掩了面，还变了声调，宋老板又是怎么认出的我？”
欢歌看到是那见过一面的脸后，便转开了视线。
“声音能改，容貌能遮，但二皇子身上的气味却没有藏起来。龙涎香，只有皇室成员才可以用。而几个皇子中，身量体型随便捋一下就能将其他的刷掉。”
岚青渊抬起胳膊闻闻身上，龙涎香若有若无，非常之淡。还有浓郁的醇香酒气混合，居然也被她察觉到。
岚青渊将鬼面具扔到河里：“现在，我的诚意够了么？”
欢歌抬手，将头上的斗笠摘下来，左边‘受伤’的面颊正好对着岚青渊。
“所以，二皇子找我是要合作什么呢？”
岚青渊歪头看着欢歌的脸，看她脸上那一道凸起的红褐色疤痕，眼底没有厌恶，似乎还挺感兴趣。
“好看么？”
“不好看。”
岚青渊实话实说，然后言归正传。
“帝后对你很是上心，有意拉拢你为她所用。在玉芙宫的凤椅之下，有一个密室开关。密室里藏着一个上了鲁班锁的匣子。”
欢歌明白了：“你想我顺势接近帝后，在她的眼皮子底下给你偷出一个匣子。”
“不错。”
欢歌不关心岚青渊为什么对帝后的寝宫了如指掌，也不关心那匣子对他有什么用。
“这么危险的事，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去做，或是我能够做到。”
岚青宇回答的认真：“因为，你是我见过的最聪明的姑娘。因为，我可以满足你三件事。只要是我能够做到的，绝不食言。”
欢歌犹豫片刻后，同意和岚青渊合作这一把。然后起身，将斗笠戴好，问了一个不相干的问题。
“二皇子为何约我在此见面？”
岚青渊不答反问：“我若是不回答，影响我们的合作么？”
“不影响。”
“那我选择不回答。”
欢歌尊重岚青渊，礼貌的点一下头转身离开。岚青渊没走，举起酒坛子仰头咕咚咕咚，就是几大口。
欢歌往家走，天很黑。偶尔夜风吹过，会有一些奇奇怪怪的声音出来。
小黑蹲在欢歌肩膀上，警惕的竖起耳朵，尾巴还一晃一晃的。欢歌安抚的拍拍它的小爪子：“不用如此，后面跟着的人应该是他派来保护我的。
果然，欢歌到家了，后面的人也消失不见了。
欢歌疲累的很，原路进屋，蹬了鞋子就往床上爬。却在爬到一半的时候，听到小黑提醒的喵了两声。吓得欢歌一个激灵转身，那桌边黑暗处居然站着一个更黑的黑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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