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第一眼就为她驻足
厉景珩从浴室裹着浴巾出来的时候，顾晞还在昏睡。
客厅的窗户开着，路灯昏黄的光笼在她身上。
凝白如玉的皮肤被镀上一层暖色柔光。
她睡得很沉，身体缩着，两腿像婴儿似的蜷在身前。
厉景珩在她身边坐下的时候，她像是感应到什么，秀气的眉轻轻皱了皱。
嘴里嘟嘟囔囔的。
厉景珩俯身凑近去听。
“王八蛋……”
猝不及防又被骂了一句。
厉景珩忍不住笑了一声。
看来是真的把她折腾得够呛，睡着了还在梦里追着他骂。
“白眼狼。”
厉景珩也低声骂了她一句。
从第一次上/床到现在，他也算是帮她解决了不少麻烦。
要不是他暗中护着，这小蠢狼还真以为何家拿她没办法？
可她偏偏在他面前凶得很。
第一次虽说是她求着他做，可这女人当时的态度也是强硬得不行。
分明是有求于人，却骄傲得像公主一般。
厉景珩默不作声的看着顾晞的睡颜。
睡着了不说话的时候，她还是很乖的。
厉景珩不由得想起第一次见她的场景。
并不是顾晞第一次被何骏带进他们这个圈子的那天，而是更早。
顾晞自己并不知道。
那时候何骏手上有了她，跟得了什么宝贝一样，忙不迭的就组了个局，郑重邀请了厉景珩。
说是带回来一个不得了的宝贝，要献给他。
他本来意兴阑珊。
但何骏实在说得天花乱坠，他那时候也还年轻，尚有几分玩心，便答应去看看是什么新鲜玩意。
并不算高级的西餐厅，何骏带着顾晞，跟何父何母坐在一起吃饭。
隔着两桌的距离，厉景珩就坐在靠窗的位置。
他一开始只是从窗户的倒影里观察那个何骏口中了不得的稀罕玩意。
确实很美。
尽管厉景珩这样地位身份的人，见识过的美女数不胜数。
但看见顾晞的第一眼，也还是会为她骨子里透出的美艳而驻足。
就是太小。
仅仅只是玻璃上的倒影，也能看得出是如水蜜桃一般鲜嫩不谙世事的年纪。
性子也简单，说好听了是单纯，说难听了就是浅薄。
对着何骏的父母，那股子讨好的劲儿明明白白全写在脸上。
餐厅里很安静，有音乐声缓缓流淌，所有人就连交谈也是轻声细语。
唯有他们那一桌热闹得令人生厌。
明艳动人的小女孩忙前忙后的为何家父母布菜，红酒倒得几乎要从高脚杯里满出来。
何父何母显然也嫌弃她言行举止不够高级，跟这样的餐厅格格不入，一直沉默着没说两句话。
偶尔跟何骏交换一个不满的眼神。
可她就像察觉不到似的。
要么是费尽心思找些尴尬的话题，一个人咯咯笑得开怀。
要么就是小猫儿一样爱恋的依偎在何骏身边，缱绻的同他耳语，笑得满面绯红。
厉景珩在最初的惊艳之后，对她的第二印象和餐厅里的其他人差不多。
低级。
聒噪。
肤浅。
这种出身底层，偶然有机会搭上了一个富家子，便拼了命抱紧摇钱树不撒手的女人，他见多了。
就连她那惊人的美貌，也被这俗气的举止拉低了好几个档次。
厉景珩看了一会儿便兴致缺缺。
不过如此，他这样评判。
何父何母也对顾晞很不满意。
一杯酒还没喝完，顾晞又殷勤的要去添满，嘴里劝酒的话生疏却热情。
顶着周围人轻视的目光，何父何母终究是忍不住了。
何父抬手挡住了酒杯，没理会错愕的顾晞，径直将何骏叫了出去。
没过两秒，何母也跟了出去。
只剩顾晞一个人，手里拎着红酒瓶，傻傻的站在那里不知所措。
刚才何家人在的时候，尚且给何家面子收敛的邻座，这会儿见顾晞没了依仗，便肆无忌惮起来。
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但指桑骂槐羞辱的话也并不干净。
周围不断有人因为这些人的含沙射影而嗤嗤的低笑。
顾晞就像个误入陌生世界的小丑，成了众人隐晦取乐的对象。
厉景珩觉得无趣，正要走。
顾晞突然发难，猛地转身走到那桌人面前，手里酒瓶砰的一声重重放在那些人面前。
刀叉被震得叮当作响，顾晞瞪着那些人，声音清脆洪亮：“你说谁是骚/狐狸？”
她也不知道是愤怒还是委屈，小脸通红，像开到荼蘼的桃花。
姝色艳丽，让那些原本嘲笑她的人都说不出话来。
服务生及时赶来，三言两语安抚好那桌客人，又半是强硬的按着顾晞坐下来。
她独自坐在那里，身旁空着三个座位。
周围人各异的眼光毫不遮掩的落在她身上，像冰冷的聚光灯一样。
她没了刚才在何骏身边时的叽叽喳喳的快乐，低着头，发丝遮住脸，整个人肉眼可见的紧绷僵硬。
厉景珩没什么同情心，将杯子里的酒饮尽，便起身离开。
路过顾晞那一桌时，他鬼使神差的多看了她一眼。
仅仅不到三秒的眼神停留，顾晞敏锐的捕捉到。
猛地抬头，脸上没有半点厉景珩原以为的失落难堪。
那双还未彻底长开，就已经媚色天成的狐狸眼，黑白分明的瞳仁凶狠的盯住了他。
“看什么看！滚啊！”
一开口就是骂。
她不认识厉景珩，否则不会敢那样跟他说话。
厉景珩觉得新鲜。
他姓厉，在云城，这个姓氏已经注定他从出生就站在了许多人一辈子也无法企及的高度。
也注定他从小到大，从没被人这样胆大妄为的呵斥过。
他冷冷站在原地与顾晞对望。
看她因为自己的注视而表情越发暴躁，像是随时要跳起来跟自己扭打一般。
他在心里把不过如此的评价划掉。
有点意思，但不多。
尤其在何骏回来后，这女孩一秒变脸，又变回了那副唯唯诺诺谄媚讨好的样子。
厉景珩收回目光，转身走时，跟何骏擦肩而过。
无视了对方殷切询问的眼神，离开餐厅后，厉景珩坐在车上，给何骏发了消息。
【无聊。】
他不知道餐厅里还发生了什么。
只知道过了没多久，何骏把人带到了他们这一圈兄弟面前，介绍顾晞是他的女人。
而那女孩对着他们一一打招呼，温柔腼腆，清纯又娇媚。
但她没认出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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