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肚子疼
就在这1978年的年底，光红旗饭店就卖出了十几坛子蝎酒。
他一个饭店顶了半个县城的销量。
因为绝大多数的饭店，并不想卖这个蝎酒。
作为集体企业的他们，所有的东西都是通过县糖酒站来采买的，这也是老制度。
这也是李光他们最吃亏的地方。
他们也曾经托关系找过糖酒站，但是糖酒站以他们是村办集体企业为由，拒绝了。
还好当时没有全部生产成瓶装酒，可以用坛装的散酒做下沉市场。
一是价格亲民，另外就是确实有功效，下沉市场慢慢地都有了动销。
李光最早的时候，全部指望代销点出货。
即使是这样，代销点也并不想要这个蝎酒。
李光就一次次地去拜访，一次次的给代销点的人解释，他们是社队企业，现在的政策已经改变了。
但是除了几家更看重利益和实在不好意思驳李光面子的，绝大多数的人还不接受。
后来，李义海跟李光一起跑市场，有了太师村民兵队长的背书，李光解释起来就顺利得多，成功的概率也大大增加。
又有李义海在周围村庄乡镇上的战友帮忙，李光才算把第一批蝎酒放到了店里，并且他还做出了承诺，保证卖不掉的可以回收。
老刘和成锦仕在县城更是举步维艰。
开发出的销售终端，除了凭借着老刘家里的几个关系，开发了几个工厂周边的代销点，就是李光找谭延庆介绍的饭店。
对于陌生的饭店、代销点，他们依然是直接束手无策。
好在是，所有进货的终端，都已经有了动销。
这就说明蝎酒的品质、口感还是能够获得大部分人群的认可的。
蝎酒的销量问题，终究还是受限于终端的数量。
李光在跑完了一圈村镇终端之后，就想着进城看看城区的销售情况。
于是李光就进了城，到的时候，接近中午，老刘和成锦仕刚好送完货。
三人一起吃过饭后，老刘就带着他挨个转县城刚开发的代销点，一起看一下销售的情况。
老刘前面带路，两人就跟在他的后面。
光是中午的时间，他们转了有几个代销点。
有已经进货的，也有还没进货的。
李光沟通后，还是因为对目前形势不明确，不敢尝试。
老刘带着他们进入了一个工厂区域。
“这是咱县最大的毛纺厂厂区了，周边有四个宿舍群，其中有两个代销点。我们现在去的这个是昨天我们刚放上的货，还没给钱呢。这是托了我做副厂长的表哥的关系。
不过这个工厂工作期间不让喝酒，销量方面应该不会很高，但是没想到代销点嫂子挺好说话，我就给他们放下一坛。”
老刘对李光说着，就带着两人进了门。
“老刘，你来的刚好，我们要找你呢！”
“怎么了，嫂子？酒卖光了？”
老刘笑嘻嘻地问道，眼睛就扫向了蝎酒的坛子。
“呐！那边那人，抱着肚子有一阵子了，说是喝了你们的酒就开始肚子疼。”
“喝我们的酒肚子疼？这不至于吧？”
老刘顺着代销点嫂子的手指方向看去。
确实有一个中年男人在捂着肚子坐在门后。
嘴里发出痛苦的哼哼声。
“这位同志，你没事吧？”
老刘赶紧上前关切地询问。
“没事？没事我还在这里？”
男人没好气地说道，继续捂着肚子哼哼。
“老秦，你疼就疼吧，不会好好说话？”
代销点嫂子也使劲吼了一声，眼睛看向了挂钟。
那个老秦顺着嫂子的视线也看了一眼挂钟，收敛了一些。
但是又转向老刘，“喝了你们的酒，我肚子疼了，你们看怎么办吧？”
“同志，你是怎么个不舒服法呢？要不要先去医院看看？”
“去医院，我还需要上班呢，你耽误我上班，我工作丢了怎么办？”
老秦语气不善地说道，又指了指玻璃坛子的蝎酒，“是不是有毒？弄过了毒蝎子来祸害我们？”
“毒师不可能的，同志，你要是不去医院，那怎么办啊？”
老刘本身混黑市的，经过这几句简单的话就已经明白了老秦的意思，但还是耐下心地询问。
李光跟成锦仕也一直在观察着事态的发展，没有说话。
“我……你给我些钱，等我下班自己去看病，我两点还要上班呢。”
那个老秦瞟了一眼老刘，有些心虚地说道。
就在这话出口的时候，李光也看到了代销点嫂子的表情，她也是有些紧张。
他们瞬时就明白了怎么回事，老刘同时也跟李光有了眼神的交流。
李光扫了一眼代销点的挂钟，然后就转身出去了。
这边老刘就开始尝试着跟老秦沟通钱的问题。
代销点嫂子也随时地在旁边插一句：“老秦，人家老刘同志昨天刚来放下的酒，你就差不多得了。这就才多少钱啊。”
“我肚子疼，跟酒多少钱有关系吗？”
老秦不依不饶，“我这一天工资是五块，你们给我补一个星期的工资就行。”
成锦仕在旁边听着就想要揍那人，但是还忍住了。
李光出去的时候没有说什么，但也应该是想到了办法。
老秦见老刘光说好话，却没有掏钱的意思，又看看挂钟，已经到了一点五十了。
他有些沉不住气了，猛地站了起来，指着老刘和代销点嫂子：
“赶紧掏钱，不然我现在就去告你们去，连你，也一起告了。”
“哎呀妈呀，你可别告我啊，我就是帮人家卖货的。”
“好，好，同志，我们好好商量一下。”
老刘继续打着马虎眼，他也刚刚看过墙上的挂钟。
“算你们狠，我不要50了，你们给我30元，我马上就走，我到点了！”
“同志，你肚子疼，还是休息一下吧？”
成锦仕见那人起身向着老刘过去，也就自然地站到了老刘的旁边。
老秦脸上的急躁已经掩饰不住了：“要不，要不你给十块，给我十块我也不告你们了。”
“等等啊，同志，我们好好聊聊啊。”
老刘这时候的表情已经从刚开始的关切，转变成了冷漠。
“过一会再走吧，我们还没有聊好呢。”
成锦仕又向门口挪了挪。
“同志，老秦同志是工厂里的员工，到点上班了，你们赶紧让他走吧，我们谈赔偿就行了。”
代销点嫂子的语气也开始变得急躁起来。
“嫂子，这事情你先别管，我们聊就行，他既然肚子不舒服，我建议还是去医院看看吧，万一晚上死了，我们可不好交代啊。”
老刘微笑地说着话，向着老秦走去，伸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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