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告别

赵翡最终决定不动手。

不是她偷懒，而是她了解陶公。

这告别礼物若是不合陶公心意，即便赵翡熬出黑眼圈，陶公也不会在意。

前世，她在周彦章身上已经领教过多次。

人心有时候是捂不热的。

于是，她拜托纪流光，做了菊花糕。

对，只做菊花糕，香甜软糯。

赵翡发现，陶公最喜欢菊花糕。

赵翡每次捎带菊花糕，陶公都是细嚼慢咽，唯恐将菊花糕一口气吃完了。

赵翡知晓这点，却假装不知道。

陶公这人，清高自傲，不愿意被告知，喜欢菊花糕。

拎着菊花糕，赵翡去菊舍，竟然扑空了。

没关系，赵翡等得起。

她寻了附近的石壁，将菊花糕放在一边，从腰间摸出白玉刻刀，便开始雕刻字迹。

当然，还是菊花诗。

一首是《赋菊》。

待到秋来九月八，我花开后百花杀。

冲天香阵透长安，满城尽带黄金甲。

另一首是《题菊》。

飒飒西风满院栽，蕊寒香冷蝶难来。

他年我若为青帝，报与桃花一处开。

赵翡还是喜欢这两首菊花诗。

然而，从清晨等到晌午，不见陶公踪迹。

哎，论神出鬼没，当属陶公。

赵翡饿了，思考许久，才摘了菊叶，剥皮取芯，细细咀嚼，微微苦涩，越吃越饿。

不过，她坚持等待陶公。

陶公不会允许她糟蹋菊叶的。

果然，陶公很快出现，蹙起眉头。

“先生，您说过，以后不必每天跑菊舍。我思量了一夜，认为应当正式道个别。”赵翡深深作揖，姿态恭敬。

随后，赵翡双手奉上菊花糕。

“有心了。”陶公冷声道。

“先生，你认识一位姓洛名霜的女子吗？”赵翡问道。

赵母，叫作洛霜。

陶公听后，拈起菊花糕的手，轻微顿住。

赵翡见状，明白过来，陶公是认识赵母的。

“先生，其实打从第一天起，你就没有想过教授任何人学业。只是你看见是我，暗自诧异，半推半就罢了。”赵翡轻声道。

“女郎和霜姐姐一丁点儿也不像。”陶公嗓音清冷。

也不能说不像，就是赵翡的容貌不如赵母出众。

至于性子，那就是南辕北辙了。

赵翡活泼，赵母沉静。

赵翡能屈能伸，赵母看重气节。

只是，赵翡有点哭笑不得，陶公为什么到现在也不知道她姓赵。

“先生，我原本不应该怀疑您的。可是，我的处境，教我无法不将事情想得通透一点。阿母曾经帮过您脱离了未央宫，到了东莱郡安家。阿母从未想过需要您报答什么。若不是事出紧急，阿母是不会寄信给你，告知您我的情况。可惜，阿母所托非人。您看了书信，没有回信，一切求个缘分。偏偏，我也去了东莱郡，在岁寒书馆附属女学闹出动静，您是早就认出来了，却还是袖手旁观，等着我靠近您。罢了，我也不是指责先生您不愿意照应我。我替阿母有一些寒心，她自认为颇有交情的姐妹，冷情冷性至极。”赵翡说了一大通话，神色格外凝重。

“别了，女郎。”陶公冷冷地道。

赵翡听后，瞬间寒心了。

那就从此不相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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