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他,和你一样倔
想起慕容瑾芝的时候,容御的唇角止不住扬起了笑意,连他自己都未能察觉到神情变化,但被杨氏尽收眼底。
看样子,是真的陷进去了。
别看有些人冷冰冰的,一旦动了心,便是九头牛都拉不回来,而容御现在的状态,别说是九头牛,便是九十头牛也没辙。
“你是锦衣卫,替上头办差多年,很多事情应该不需要我来提醒你了。”杨氏回过神来,虽然面上带着笑,可心里也是犯了愁,“不管是邓贵妃,还是明月郡主,乃至于四皇子,都不是省油的灯。如今是被一连串的事情砸懵了,可回过神来大概都能想明白。”
算计别人没成功,反而把自己算计进去了,第一反应就是那个受害者。
当然,没有证据没办法证实,他们会小心试探,及至足够多的证据之后……
“我知道。”容御颔首,“放心便是。”
杨氏自然没什么不放心的,“有你在,她想必可以安然,但是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还是要提醒她早作防范才是。”
说完这话,杨氏便徐徐站起身来。
“多谢母亲。”容御行礼。
杨氏叹气,“我可当不起你这大礼,只是一开始有些不太理解,后来你们去了青州,回来的时候孙九他们跟我提及了那些激动人心的经过,我便理解你了。”
容御站在那里不说话。
“这世上能共患难的,少之又少。”杨氏好似想起了什么,眸光暗了暗,“你当珍惜。她值得!”
容御点点头,“是!”
她值得!
“今晚看这么大一出好戏,倒是可以好好睡个觉了。”杨氏缓步朝着外面走去。
回廊幽深,前程如雾。
雾散无归,不复如初。
“小姐你看,他如今很好,有这样一个能舍命为他的女子,以后肯定会更好。”杨氏低声呢喃,“你可都看见了?”
风过无声。
檐下灯笼轻晃,落下斑驳的光晕。
凉意穿胸而过,果真是愈发的寒凉了……
夜里的事情,果然闹到了皇帝跟前。
御书房内。
训斥之音,不绝于耳。
杨文宇瞧着跪地的儿子,看着站在边上惴惴不安的邓贵妃,真真是气不打一处来,面色黑沉得厉害,“都是你养的好儿子!天家颜面,一朝丧尽,你还有脸喊冤?!”
四皇子杨纵跪在那里瑟瑟发抖,“父皇恕罪,儿臣、儿臣也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何事,只知道一觉睡醒,就、就已经身不由己了!”
“那你倒是说说,分明是一众女眷的宴会,你跑去干什么?”杨文宇可不是三岁孩童,被他们三言两语就糊弄过去。
杨纵哑然,伏跪在地不敢吱声。
“别以为朕不知道你们心里的小九九,分明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还真以为朕能随你们蒙骗?”杨文宇狠狠剜了一眼身边的邓贵妃,“这些年,你在后宫如何嚣张跋扈,朕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将手伸到前朝来!”
邓贵妃扑通跪地,“皇上恕罪,皇上明鉴,臣妾绝无此心。此番是明月郡主邀约赏菊宴,郡主自小养在臣妾的膝下,如同臣妾的亲生女儿,臣妾只是担心她在上京孤苦无依,其兄又远在边关,无人照拂,所以才想带着她四表哥,过去给她撑腰。”
说到情深处,邓贵妃梨花带雨,一副委屈到了极点的模样。
“撑腰?”杨文宇差点被她这个说法气笑了,“谁人不知,明月郡主的身后便是你邓贵妃,你给她撑腰又不是一次两次,为何这一次偏要带着老四过去?贵妃啊贵妃,朕的面前你还敢砌词狡辩,你有几个胆子?”
音落瞬间,邓贵妃砰砰磕头,“臣妾该死,皇上恕罪,念在臣妾陪伴您多年的份上,请皇上扰了臣妾这一次吧!臣妾再也不敢了!臣妾知罪!”
“父皇恕罪,儿臣知错了,是儿臣不该妄动色念,是儿臣被色字蒙了眼,请父皇责罚儿臣,宽恕母妃吧!儿臣嘴笨不会说话,又没有诸位皇兄聪慧,母妃总是担心儿臣以后会孤独终老,所以才会……才会想着,借着这次的赏菊宴,私下里为儿臣物色合适的皇子妃。”
杨纵说得涕泪横流,说得好不可怜,平素也是这般憨厚之态,这话落在杨文宇的耳朵里,委实有几分可信度。
御书房内,一片死寂。
杨纵泣不成声,邓贵妃泪流满面。
这对母子哀哀戚戚,着实让杨文宇觉得脑仁疼。
内侍许勉进了门,睨一眼屋内的场景,便快速挪开了视线,弓着身冲着皇帝行礼,“皇上,容指挥使来了,此刻就候在殿外。”
“让他进来吧!”杨文宇并没有让邓贵妃母子离开的打算,拂袖坐在了御案前,略显头疼的揉着眉心。
容御在殿外就已经听到了内里的动静,如今见着跪在地上的邓贵妃母子,还有什么不清楚的呢?
“臣,叩见皇上,吾皇万岁!万万岁!”容御行礼。
杨文宇打了个手势,“免礼。”
气氛,似乎有些尴尬。
容御看了一眼身侧二人,没有吱声。
“丢人现眼的东西。”杨文宇低喝。
邓贵妃和四皇子的脑袋垂得更低了,奈何旁边还有容御站着,二人几乎是颜面尽失。
“皇上,贵妃娘娘和四皇子这是……”容御迟疑了片刻。
杨文宇闭了闭眼,“传朕旨意。”
容御和内侍许勉,纷纷垂首聆听。
“贵妃教子无方,纵子失仪,有违皇家颜面,即日起降至妃位,送去广灵寺抄写佛经一月,以明其性。四皇子杨纵,恣意妄为,混账行事,然大错已成,赐婚定远侯府,速与明月郡主林锦绣完婚。”杨文宇冷眼扫过跪地的二人。
事已至此,还有什么可说的?
邓贵妃自此被降为妃位,四皇子虽然被赐婚,可母亲被降了位分,自己被训斥,以后如何还真不好说。
“谢父皇恩典。”
“谢皇上恩典。”
二人齐刷刷行礼,垂头退出了御书房。
许勉行礼,默默退下。
容御心头微沉,帝王每个举动都是有深意的,在皇帝跟前做事,不只是差事要办得漂亮,便是心思也得活络,必须学会察言观色。
皇帝当着他的面,处置邓贵妃母子,这是否是一种暗示?又或者是试探?
君心难测,不得不防。
“昨天夜里的事情,你听说了吧?”杨文宇这深宫里的帝王都知道了,锦衣卫的头子,能不清楚吗?不过是觉得有些丢人罢了,奈何又不能直接明说。
太丢人了!
“是!”容御颔首。
杨文宇抬眸盯着他,“那你觉得,朕此举可还妥当?”
容御垂眸行礼,“这是皇家的家务事,臣岂敢置喙?”
杨文宇嗤笑,“若你在朕的位置上,你的儿子闹出这样的事情,尔当如何?”
“臣不敢!”容御还是那句话。
杨文宇好似一扫之前的阴霾,“恕你无罪,只管畅言。”
“臣……”
“说吧!”见他如此犹豫,杨文宇有些不太高兴。
容御深吸一口气,“臣此生只娶一妻,绝不纳妾。”
杨文宇被噎了一下。
好半晌,他都说不出一个字来。
容御是懂得扎心的,一句话将皇帝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嗓子眼里,连争辩的机会都没有,毕竟皇帝三宫六院,怎么可能只有一妻?
但转念一想也是对的,只有一妻,膝下唯有妻生子,哪儿有这么多的破事?
“臣言语无状,请皇上恕罪!”容御行礼。
杨文宇摆摆手,“朕说了,恕你无罪,你不必如此拘谨。你所言也不是没道理的,若是一生一世一双人,何来这么多的龌龊事?可坐在朕这个位置上,是不可能有一生一世一双人的,肩上担着太多的责任,开枝散叶也是职责所在。”
容御不说话。
“言归正传。”杨文宇坐定,“说说你的事。”
容御近前一步,“臣此番进宫,不是为了邓贵妃和四皇子之事,而是之前的事,事关重大,不得不上报。”
“说吧!”杨文宇沉着脸。
容御深吸一口气,“经查证,两具尸体皆中了蛊,被蛊吸干了精气神而死,以至于状若心悸而死,面露狰狞扭曲之态。”
“擅杀朝廷官吏,该千刀万剐!”杨文宇愤然将手中的折子,摔在了案头,“还有呢?”
容御又道,“二人从无联络,亦无干系,若非要找出共同之处,那就是他们的生辰,皆是阴年阴月阴日所生。章潮死得突然,无人知晓他临死前做过什么,见过什么人,但是慕容祈那边倒是有些线索,他死之前见过一个女子,可能就是……她!”
“又是他们!”杨文宇眸中杀意凌然,“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
容御颔首,“皇上放心,臣会继续追查。”
“没有别的线索了吗?”杨文宇问。
容御压低了声音,“有所怀疑的目标,但不敢确定,臣让人先盯着,以免误伤,也免得惊起城中恐慌。”
“这东西……如何自查?会不会宫中也有?表现出的症状是如何?”杨文宇追问。
要不怎么说,皇帝都怕死呢?
“请皇上放心,臣已暗自查查,宫中并无类似症状之人。”容御办事,自然是放心的,“这东西珍贵,如今还不到成功阶段,对方不会轻易动手。”
杨文宇松了口气,“那就好!”
那就好!
要不然,宫里得乱了套。
“你对这些东西,倒是颇为了解?”杨文宇意味深长的开口。
容御眸色微恙,“慕容姑娘的师父,曾在江湖游走,人称阎王泣,医术委实了得,就是行踪难寻。他曾教了不少东西,所以这等邪门歪道的东西,她略有所懂,若是遇见难处,还能央其求助师门。”
“你就不怕她出卖你?”杨文宇放松下来,靠在了椅背上。
容御行礼,“臣可力保。”
“你一口一个姑娘,是忘了她已经嫁入丞相府了吗?”杨文宇似有所指。
容御面色平静,“臣没有忘记,只是臣年幼时便与她相识,算不上亲厚,但也有过命的情分,不管她嫁给谁,也不管她如今怎样,在臣心里,她永远都只是慕容姑娘。若非要改,便当她是胡姑娘。”
“你小子啊……”杨文宇叹口气,“一根筋。”
容御不语。
“罢了,把差事办好即可,朕不管你用什么手段。”杨文宇摆摆手,“你自己看着办!”
容御行礼,“谢皇上!”
这便是默许了他与慕容瑾芝的往来,也不在意她是不是丞相府的儿媳!
望着容御离去的背影,杨文宇幽然轻叹,抬眸望着挂在笔架上的那只笔,伸手摩挲着上面的刻字,“和你一样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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