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你……要离婚？
第十三章 你……要离婚？
她将手机屏幕按灭，抬头看向走廊尽头幽深的拱门。
光线在那里被吞噬，仿佛通往另一个未知的世界。
她迈开脚步，高跟鞋落在古老石板上，发出清晰而克制的回响。
每一步，都让她的头脑更清醒一分。
回到家，已是晚餐时分。
沈迦然一进入客厅，就察觉餐厅的气氛有些微妙凝滞。
季恬眼睛红肿，显然是哭过，低着头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汤，时不时偷瞄一眼主位上的季靳衍和旁边温柔布菜的林晚卿，眼里满是委屈。
三人听到门口的动静，纷纷循声望来。
沈迦然站在玄关的阴影里，指尖还残留着手机外壳的微凉。
她脱下高跟鞋，换上拖鞋踩在大理石地板上，无声地走向那片凝滞的空气。
“太太回来了。”齐妈热情的招呼着。
季恬一双红红的眼睛瞬间露出愤恨来。
都是大伯母害得她被爸爸训斥。
都怪她！
林晚卿看着向他们走过来的沈迦然，脸上立刻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来，俨然一副女主人的架势，“大嫂，正说你怎么这么晚还没回来呢，菜都凉了，齐妈，快给大嫂盛碗热汤。”
“不用忙。”沈迦然的声音很轻，却让餐厅里所有的细微声响都停了下来。
她的目光掠过季恬红肿的眼眶，林晚卿嘴角不怀好意的笑容，然后是季靳衍冷沉严肃的脸，最后别过脸对着齐妈说，“我吃过了。”
话落，直接绕过餐厅，无视三人的视线。
“站住。”季靳衍冷沉的声音突然突兀的响起。
沈迦然脚步一顿，回头，神色冷然，“有事？”
“这么晚回来。”季靳衍视线紧紧的盯着沈迦然平静冷淡的脸，“去哪了？”
沈迦然站在原地，光影将她切割成两半。
一半落在餐厅暖黄的光晕里，一半仍浸在玄关的冷寂中。
“处理一些私事。”她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像在陈述天气。
“私事？”季靳衍放下筷子，银质餐具与骨瓷碟轻轻碰撞，发出清脆却压迫的声响，“从一早出门，到现在晚上七点半。这么多个小时，你的私事需要这么久？”
林晚卿适时地柔声开口，“靳衍，别这样问大嫂，也许……真的有什么要紧事呢？”
她话里的留白，比直接质疑更令人难堪。
沈迦然沈迦然的目光转向林晚卿，停留了两秒，然后极淡地笑了一下。
那笑意没有温度，像冰面上一层薄雾，转瞬即逝。
“确实要紧。”她收回视线，重新看向季靳衍，“比坐在这里看一场编排好的戏，要紧得多。”
季靳衍的脸色沉了下去。
季恬一下子站起来，带着哭腔喊：“大伯母！你好没礼貌！爸爸只是关心你！你知不知道今天……”
“恬恬。”季靳衍打断她，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季恬哽住，不甘地瞪了沈迦然一眼，重新坐下，狠狠戳着碗里的米饭。
“关心？”沈迦然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像是品味什么陌生的东西。
她向前走了一步，彻底将自己投入餐厅的光晕下。
暖黄的光勾勒出她清晰的下颌线和过分平静的眼眸。
“用审问的语气，在外人面前，关心我的行踪？”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却字字清晰。
“季靳衍，你是以什么身份在‘关心’我？我的丈夫，还是……季家需要时刻监控其动向以确保家族体面的‘季太太’？”
餐厅的空气彻底凝固了。
连齐妈都屏住呼吸，悄悄退后了两步。
林晚卿脸上的笑容有些挂不住，她抬手似乎想抚一下季靳衍的手臂，柔声打圆场。
“大嫂，你误会了，靳衍他只是……”
“弟妹。”沈迦然截断她的话头，第一次将目光完整地、没有任何情绪地投注在她身上，“这是我家的家事，你坐在我平时用餐的位置，替我‘招呼’我，现在，又要替我的丈夫解释他的意图吗？”
林晚卿的脸唰地白了，手指蜷缩起来。
“沈迦然。”季靳衍连名带姓地叫她，这是他极度不悦的标志。
他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带来更强的压迫感，“注意你的言辞。晚卿是家人，也是恬恬的母亲。”
“家人？”沈迦然迎上他的目光，毫不退让，“那我这个法律上承认，你明媒正娶的妻子算什么？呵呵，合着我才是这个家的外人是吧。”
她不再看任何人，转身。
“站住。”季靳衍再次命令，这次声音里带着冰冷的怒意，“我没允许你离开。”
沈迦然背对着他，停下。
她的肩膀线条在白色衬衣下显得有些单薄，却挺得笔直。
“今天下午，陈律师找过你。”季靳衍不再绕圈子，语气是肯定的，“他是我季氏法务部的首席律师。你找他，谈了什么‘私事’？”
终于问出来了。
沈迦然缓缓吐出一口气，胸中那股从踏入这栋房子就萦绕不散的滞闷，似乎找到了一个出口。
她转过身，脸上没有任何被戳破的慌乱，反而有一种解脱的平静。
“你忘了？”她说。
季靳衍眉头皱起，神情疑惑。
沈迦然从随身的手包里，取出一份折叠整齐的文件，轻轻放在光可鉴人的长餐桌另一端，与季靳衍之间隔着精美的菜肴、摇曳的烛台，以及难以跨越的冰冷现实。
文件首页，几个加粗的黑体字清晰刺眼：
离婚协议书
季恬有些懵懂的望着那几个大字。
这是什么意思？
林晚卿的瞳孔骤然收缩，紧紧盯住那份文件，又迅速看向季靳衍。
季靳衍的目光落在标题上，有那么一刹那，餐厅里静得能听到香薰烛芯燃烧的细微噼啪声。
他脸上的冰冷慢慢被一种更深沉、更复杂的东西取代，那是震惊，是难以置信，随即是滔天的怒意被强行压抑后的晦暗。
“你……要离婚？”他的声音低沉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
“是。”沈迦然回答得简单干脆。
季靳衍得到沈迦然毫不犹豫肯定的回答，沉默了。
过了几秒，季靳衍才重新启唇。
“理由。”
他的声音淬着冰，目光如刀锋刮过沈迦然的脸，试图在那张过分平静的脸上找到一丝其他的痕迹，一丝赌气或冲动的痕迹。
但他只看到一片深潭般的沉寂。
沈迦然的目光掠过他，掠过睁大眼睛、似乎还没完全理解发生了什么却已本能感到不安的季恬身上，最后落在林晚卿掩饰不住暗喜的脸上。
“理由，你刚才不是已经替我回答了一部分吗？”她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在这个家里，我像个外人。坐在不属于我的位置，管着不该我管的‘家事’，连开口为自己丈夫解释的资格，都需要别人代劳，甚至……被提醒注意‘言辞’。”
她每说一句，季靳衍的脸色就沉一分。
林晚卿焦急地看向季靳衍，嘴唇翕动，似乎想解释什么，却被他一个抬手制止了。
“就因为这些？”季靳衍向前一步，巨大的压迫感几乎要凝成实质，“沈迦然，你是在跟我闹脾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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