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看起来不想回去
俗话说，故土难离。
关山月其实也不是非要让沈砚清回去，只是觉得，他下乡这么长时间，肯定会想念自己的家乡。
哪怕只是回去看看也好。
况且，就算是沈砚清不回去，他的父母，说不定也想回去曾经的故土。
沈砚清这次，对于关山月的话，有了一些反应。
他稍稍站定脚步，转回目光看向关山月，坦诚地回应道：“我们家落难的时候，所有人都自顾不暇，也没有什么人愿意帮忙。就算说是现在让找个人帮忙，恐怕也找不到。”
稍微停顿片刻，沈砚清才继续道：“而且，我们家的所有财产，产业，甚至是宅邸，都已经被剥夺了。就算是回去，也是一无所有。”
他握着关山月的手，稍微紧了紧，才继续道：“比起那里，我更想留在这，留在你的身边。至少不会让我觉得，我什么都没有。”
在这里，手里握着的感觉，是真实存在的。
不会让他想起那些，令人不愿回想的苦难。
这个确实是没有想过……
关山月摸摸鼻尖，不知为何，觉得有些心疼沈砚清。
这个时候道歉，好像也不太合适。
关山月犹豫一下，却还是试探着开口道：“也不是说，回去了就要留在那边生活，你们还是可以再回来的。而且……你不想回去看看，你父母……也不会想回去看看吗？”
怎么说，也是生活了很多年的地方。
提起那两个人，沈砚清短暂地沉默了一下，似乎是在考虑。
两人正好走到了自家门口，沈砚清看着眼前朴素的院子，沉默了片刻，在想，要怎么和关山月开口。
他心里很清楚，自家完全没有那种，可以帮上忙。
或者说是，愿意帮忙的人。
当初他们家落难的时候，其他人不说是避如蛇蝎也差不多。
话是很容易说出来的，可沈砚清总觉得，跟关山月承认这些，仿佛是在承认自家的无能。
承认他的……
算了。
沈砚清塌下肩膀，倒是也想开了。
自己在关山月面前暴露的，已经不是一点儿半点了，现在也不差这么一丁点东西。
他抬起眼来，打开院子的门，一边和关山月往里面走，一边轻声开口道：“就算是我们想回去，恐怕也回不去。当初那些人……不要说是帮忙了，不要落井下石就好了。”
家里的家眷，都怕被殃及。
躲得一个比一个快。
朋友就更不用说，沈明远在被下放之前，打了无数个电话，但是，却没有一个人理会。
他早就已经心灰意冷，不抱希望了。
“嗯……也不算是什么大问题。”
关山月却并不在意，反而是思考一下，跟沈砚清提议道：“你如果想回去的话，我可以帮你想想办法。”
她在这个世界不认识什么人，但是……
总有解决的办法。
苗支书既然能和她说这种话，一定也会愿意帮忙。
只要沈砚清想回去，她就可以帮他，实现愿望。
沈砚清一怔，旋即看向关山月，笑了一下。
他温声开口道：“满月，你不用为这些事情费心了。”
关山月是为了自己，为了自家的事情，才会这么担心的。
这一点，沈砚清心里心知肚明。
不过，他觉得没有必要为这样的事情费心，周雅琴不见得会想要回去，至于沈明远……
如果沈明远真的想要回家，那也是他自己需要解决的问题，没必要让关山月也为这样的事情费神。
沈砚清自己倒是也清楚，他的想法可能会有一些冷淡。
但他的确是这么认为的。
关山月本来还想再说几句的，可是看着沈砚清的这个反应，倒是也明白过来，他大抵是，完全不想让自己插手这件事情。
也一点都不想回去的。
虽然不知道愿意，但是人家都这么表态了，再继续追问下去，非要追问个结果，好像也不太好。
关山月在心里默默地叹一口气，还是决定，不要问了。
既然都已经这么不想说了，也没有必要强求。
“好吧。”
关山月答应一声，果然没有再继续提。
俩人今天，倒是有些事情要做的。
关山月原本就预定好，上午把渔网修补一下，等着下次再用。
沈砚清是打算，试一试之前自己研究的那些‘赖巴麻’，他已经可以完全去除上面的毛刺，接下来就看，这个东西能不能顺利地纺织成布了。
在国外求学的时候，沈砚清曾经看过很多加工原料的方式，都非常的先进，用一些灵巧的机器。
在现在这个时候，自然是不能奢求那些机器，他只能回忆着自己曾经看过的，学过的东西。
尝试用最传统的放置方式。
那第一件事情，就是把那些植物纤维，固定起来。
搓成棉条，纺纱，打线圈，浣纱，晾纱，浆纱，晒纱，打蜡，打纱筒，经线……
脑子里过了一遍要怎么处理，沈砚清却觉得自己的记忆里，似乎缺失了一些步骤。
毕竟，哪怕是没有被没收之前，他们家在沪上的厂子，也很久不用这种方式了。
他早就模糊不清。
算了，到时候，说不定还有办法。
沈砚清忽略那些想法，在听见声音的时候，放下手里面的‘赖巴麻’，转头去问关山月道：“满月，我可以帮上忙吗？”
刚才工具落在地上的声音，吸引了他的注意。
不过，一转头，沈砚清却一下就对上关山月的眼睛，不由得愣住一下。
“咳咳。”
关山月轻咳一声，别开自己的目光，试图掩盖刚刚自己一直在偷看的事实，她假装很忙地拿着手里的渔网道：“那你帮我抻着点吧。”
也不怪她偷看。
昨天才发生那样的事情，她对沈砚清多一些关注度，也是很正常的。
更何况，刚刚的沈砚清不知道在想什么，神情格外专注，那张漂亮的脸，也比平日更加吸引人。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她多看两眼，也是人之常情。
“好。”
沈砚清答应一声，乖乖地伸手过来帮忙，嘴上却跟关山月主动交待道：“满月，下午……我想试试，‘赖巴麻’能不能变成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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