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你还会把脉?
她抬起头,对还在端详窗花的小艾笑了笑。
“好,明年我亲自剪。”
刘嬷嬷掀帘子进来,在门口站定,微微欠身。
“少夫人,余家大少爷递了帖子过来探望,这会子正在前院等着呢。
沈之意放下姜茶。
“请他去花厅坐,我这就过去。”
刘嬷嬷应了一声,转身去了。
小艾从柜子里取出一件竹青色的斗篷,披在沈之意肩上,又绕到她身前,仔仔细细系好带子。
花厅里烧了炭火,暖意融融。
余壑舟站在窗前,背对着门,看着窗外那几竿瘦竹。
听见脚步声,他转过身来。
短短几日不见,他也清减了些,下颌的线条也比从前更加分明,眼下带着一层淡淡的青灰,像是好几夜没有睡好。
看见她的那一刻,快步迎上来,又在她面前两步远的地方猛地顿住。
他上上下下打量着她,目光从她消瘦的脸颊滑到她露在斗篷外的手指,又落回她脸上。
“怎么瘦了这么多。”
沈之意在椅上坐下,示意他也坐。
“哥哥也是,瞧着清减了,可是遇到了什么事?”
余壑舟脸上闪过一丝急色。
“轻一,最近似乎有一股神秘力量在打压听雨楼。”
“我查了好几日,背后的人藏得很深,一时半会挖不出来。京城布料行联合断供优质丝绸,绸缎庄那边受了牵连,库里的存货撑不了多久,已经关门歇业了。”
沈之意靠在椅背上撑着。
“原来哥哥是为了这个事情担忧。”
“放心,这一点妹妹早已经想到了。”
余壑舟一愣,这才松了口气,在她身侧坐下。
沈之意看着他,唇角弯了弯。
“哥哥安心过年,绸缎庄那边,我早有安排。”
她取出一沓银票。
余壑舟望着那五千两,没伸手。
“轻一……”
“这本就是答应哥哥的分成。”
她打断他,莞尔一笑。
“只是此前出了许多事,一直没能送到哥哥手里。”
余壑舟的喉结微微滚动。
他的目光从银票移到她脸上,看着她苍白的脸颊。
和那双明明疲惫却还强撑着笑意的眼睛。
“我不能收。”
他低下头,声音有些哑。
“你病成这样,我什么忙都没帮上,反倒——”
“哥哥。”
沈之意又唤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沉着脸将银票塞到他手里。
“拿着。”
余壑舟怔了一瞬,忽然抬起手。
轻轻拂过她鬓角垂下来的碎发。
“是哥哥没用,辛苦你了。”
沈之意仰头一笑,满眼柔和,像是落满了星河。
“哥哥不要再说这样的话了,轻一会心疼的。”
门口突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
两个人同时转过头。
霍彦站在门口,一只手还搭在门框上,不知站了多久。
目光落在余壑舟那只还没来得及完全收回的手,又转向沈之意。
“我来送药。”
他另一只手端着个漆盘,上面放着一只白瓷碗。
他走进来,把碗放在沈之意手边的桌上。
余壑舟已经收回手,退后了一步,脸上恢复了一贯的温淡。
他朝霍彦拱了拱手。
“霍大人。”
霍彦没理他,目光落在沈之意脸上。
“药趁热喝。”
沈之意看了他一眼,端起药碗,低下头慢慢饮下。
药很苦,她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霍彦从怀中掏出一包蜜饯,打开取了一颗,不由分说地塞到沈之意嘴里。
沈之意抬头望向余壑舟。
“哥哥先回去吧,绸缎庄的事,等我好些了,再与哥哥细说。”
声音有些嘟囔。
余壑舟点点头,转身往外走。
经过霍彦身边,脚步顿了一顿。
“霍大人,告辞。”
霍彦侧了侧身,算是让了路。
余壑舟离开之后,他嘟囔了一句。
“他倒是来得勤。”
沈之意无奈挑挑眉,自她病了,余壑舟还是第一次登门,几时来得勤了。
她也懒得与霍彦争辩。
霍彦突然开口,“手伸出来,我看看你的脉。”
“你还会把脉?”
“孙太医教了我几日,不精,大致能看。”
沈之意把手缩进袖子里。
“不必了,我好多了。”
霍彦的手僵在半空,收了回去。
窗外又起风了,竹叶沙沙响成一片。
那两尾胖鲤鱼贴在窗棂上,被风吹得翘起一角,啪嗒啪嗒地拍着窗纸,像两条真的鱼在岸上挣扎。
霍彦走过去,把翘起的角按平,手指在窗花上多停了一瞬,又收回来。
想起方才她跟余壑舟说的绸缎庄。
闷闷地说了一句。
“绸缎庄那边,需不需要我帮忙?”
沈之意突然觉得有些好笑。
望向霍彦,他站在那里,肩背挺得笔直,却隐隐透着一股子倔强的委屈。
活像一直被人抢了骨头,又不肯承认在意的狗。
“霍彦。”
“嗯?”
“药我已经喝了,谢谢你。”
谢谢他这么照顾她,还专门学了把脉,但也仅此而已。
霍彦的背影微微松了一瞬,转过身来,脸上还是那副淡淡的表情,耳根却悄悄红了。
“嗯。”
他应了一声,站在回廊下,看着余壑舟消失的方向,得意的扬扬嘴角。
屋里,沈之意靠在椅背上,看着那扇关上的门,轻轻叹了口气。
-
年二十九这天,霍府上上下下装扮的十分喜气。
霍府上上下下装扮得一片喜气。
回廊下挂了一溜红灯笼,从府门一直延伸到正院。
院子里的树枝上也挂满了小灯笼,比拳头还小些,密密匝匝地缀在枯枝间,远望像一树一树红透了果子。
门楣上的旧桃符换了新的。
下人们在沈之意的安排下都换了新衣裳。
青壮的统一穿石青色的棉袍,年少的穿绛红。
几个婆子也换了簇新的靛蓝袄裙,聚在院子里叽叽喳喳地分年货。
有家人的领了银子回家过年,没家人的就留在府中,每人又多赏了半吊钱。
众人咧着嘴,扛着腊肉、提着米面,来来往往。
霍震霆站在廊下,瞧着这满是年味的一幕,脸上的笑容也多了些。
往年霍府可从来没有如此热闹过。
他突然想起什么,招手叫来福伯。
“今夜除夕,让人看好那边厢房,千万不要闹出事来。”
福伯笑着应下,“老爷放心,莫怪老奴自作主张,老奴瞧着这欢天喜地的一幕,生怕那位闹出什么不愉快,今儿一早便加派了两个婆子守在那位院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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