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故地重来

枕书的话句句在理，可云若娇还是拒绝了。

她开了药方，对自己的药理倒也还算自信，可若真出了什么问题，则必须亲自去看，这是本分。

若没出问题，是有人故意构陷，那她更要去，亲手撕开那些人的伪装。

她云若娇，从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走吧。”她淡淡开口，声音里没有半分犹豫。

枕书见劝不动，只能跺了跺脚，满心忧虑地取来风氅为她披上，快步跟了上去。

马车再次停在燕北侯府那熟悉的朱漆大门前，与上次不同，这次府内的气氛很是压抑。

门房的下人看到云若娇，随即立刻进去通报。

云若娇径直往内院走去。

她对这里太熟了，闭着眼睛都能走到柯氏的院子。

刚穿过抄手游廊，一道高大的人影便踉跄着从正房里冲了出来，甚至撞翻了门边的半人高花架，瓷器碎裂的声音在寂静的院落里显得格外刺耳。

是澹台烈。

看见云若娇时，眼里有不掩饰的惊慌失措。

“娇娇！”

他冲到她面前，张开双臂，似乎想将她拥入怀中，却又在离她一步之遥的地方生生停住，双手僵在半空，握了又松，松了又握。

“不是我！母亲她……她病糊涂了，说的那些胡话，你别信！你的药方绝没有问题，是我……是我没照顾好她，与你毫无干系！”

他的声音又急又快，带着一丝语无伦次。

云若娇静静地看着他。

原来，他也会有这样失态的时候。

“问题不严重便好。”

她绕过他，目光没有在他身上多停留一刻，径直走向那扇紧闭的房门。

“带我进去看看。”

澹台烈僵在原地，看着她冷漠的背影，一颗心像是被泡进了冰水里，冷得刺骨。

他知道，她不是信了他的话。

她只是，根本不在意了。

卧房内，浓重的药味几乎让人窒息。

澹台月趴在床边，哭得双眼红肿，看到云若娇进来，整个人都愣住了，嘴唇翕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云若娇的视线落在床榻上。

柯氏躺在那里，形容枯槁，面色灰败，双眼紧闭，嘴唇干裂起皮，呼吸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这哪里还是那个颐指气使、处处刁难她的侯府老夫人，分明就是一个油尽灯枯，即将走到生命尽头的老人。

云若娇走到床边，澹台月下意识地想拦，却在对上她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眸时，默默地退开了。

“云……云若娇……”

床上的柯氏忽然开始呓语，她没有睁眼，只是胡乱地挥舞着干瘦的手臂。

“那个贱人……她想害死我……她给我下了毒……”

“烈儿……快……快把她抓起来……浸猪笼……”

“一个下堂妻……还敢回来……不知廉耻……”

断断续续的咒骂，字字恶毒，清晰地传到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

澹台月的脸瞬间涨得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澹台烈更是面如死灰，他上前一步，想说什么，却被云若娇一个手势制止了。

她没有生气，甚至连一丝情绪波动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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