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三章 主动出击
阿诚说完这句话便转身走出了暗室。
待到吩咐护卫看好张诚，不许任何人靠近之后，这才前往正厅，向李秀秀禀报情况。
李秀秀见她进来，立刻起身问道。
“怎么样？张诚肯交代吗？”
阿诚躬身行礼，随后如实回答。
“回老夫人的话，我已经按照您的吩咐，跟他讲明利害，可他心存侥幸，还在指望长公主救他，拒不交代，一言不发。”
李秀秀闻言，并不意外，轻轻点了点头。
“无妨，他本就是长公主的心腹，一时之间不肯松口，也是意料之中。你不必用刑，先把人看好，饿他两天挫挫他的锐气，等北狄那边有了动静，他自然就会松口的。你也辛苦了，先下去歇息吧，但记得要随时留意边境和北狄的消息，有任何动静，立刻来报。”
“是，遵命。”阿诚应下，转身退了出去。
而另一边，皇宫之中，皇帝已然焦头烂额，彻夜难眠。
北狄大军压境的消息，如同一块巨石，压在整个朝堂上，也压在皇帝的心头。
今日早朝，主战主和两派依然吵得不可开交，让他心烦意乱。
退朝之后，他独自坐在御书房，看着边境送来的急报，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国库空虚，粮草不足，边境将士虽有防备，可北狄来势汹汹，若是真的打起来，必定损失惨重，百姓也将陷入战火之中。
可若是不打，选择和谈，又等同于示弱，北狄那帮子野蛮人只会得寸进尺，日后更加嚣张，而他这个皇帝，也会沦为天下人的笑柄。
就在皇帝一筹莫展、左右为难之际，太监进来禀报，说是永宁侯萧景渊求见。
皇帝原本就觉得头疼，听到这个消息，立刻宣他进来，想问问他的想法。
“景渊，你此时前来，可是有应对北狄的良策？”
萧景渊进殿之后，先是规规矩矩的行了个礼，随后便按照李秀秀提前交代的话语，缓缓开口。
“陛下，臣前来，正是为了北狄之事。臣以为，陛下此刻不必急于做出主战还是主和的决定，更不必贸然调兵遣将，主动出击。”
皇帝眉头一皱，有些不解。
这朝堂之上只分为两派，他本以为萧景渊会站其中之一，没想到他选择了中立？
皇帝最不喜这样模棱两可的态度，因此再开口时，声音之中也隐隐带上了几分怒意。
“哦？你倒是会说话，北狄大军已经压到边境，随时可能发起进攻，朕若是不早做打算，难道要等他们打过来吗？”
“陛下息怒，臣并非此意。”萧景渊不慌不忙，语气沉稳地分析起来。
“陛下细想，北狄如今只是大军压境，派出小股骑兵骚扰边境小城池，却始终没有发起大规模进攻，说明他们心中也有顾虑，或许是在粮草供给，或许是在等北狄王下令，更或许，是他们的进攻计划尚未准备妥当。”
“况且我们与北狄三年前曾签订边境休战协议，约定双方互不主动起兵，如今北狄虽有进犯之意，却未真正破城关。若是我方这时率先主动出兵，便是我们违背协议。到时候北狄必定会借此大做文章，说我们好战嗜杀，故意挑起战火，到时候必定会引起民间怨声载道，失了民心，反而让北狄占了道义的先机。”
皇帝听到这里，心中的怒意也散去几分。
“你继续说。”
萧景渊点了点头，继续道：“臣以为，不如暂且静观其变，等上三日。北狄狼子野心，必定急于求成，不出三日，必定会按捺不住，主动发起进攻。而我们驻守边境的李将军、王将军，都是身经百战的老将，定然能守住关隘。等北狄主动进攻，露出破绽，我们再出兵反击，到时候名正言顺，民心所向，胜算更大。”
皇帝听完，沉默不语，手指轻轻敲击着御案，心中反复思量萧景渊的话。
他不得不承认，萧景渊说得句句在理，切中要害。
主动出兵，确实会落人口实，失了民心。
萧景渊看着皇帝犹豫的神色，再次躬身，给他下了最后一针定心剂。
“陛下，臣愿以项上人头担保，边境将士定然能守住疆土，绝不会让北狄轻易破关。请陛下给边境将士，给给百姓三日时间，静观其变！”
皇帝看着萧景渊眼中的笃定与忠诚，心中的犹豫渐渐消散。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点头。
“好，朕信你一次，那就依你所言，暂且按兵不动，静观其变。若是三日内，北狄发起进攻，边境有失，朕唯你是问！”
“臣遵旨，定不负陛下所托！”萧景渊躬身行礼，心中松了口气。
他知道，自己这一步，走对了。
而这一切，都多亏了岳母李秀秀的周密谋划。
可萧景渊万万没有想到，他这番劝谏，虽然让皇帝下定决心按兵不动，却也让他在朝堂之上，瞬间陷入了风口浪尖，背负了满朝的骂名。
次日早朝，皇帝宣布，暂且不主动出兵，静观北狄动向，一切等边境战报再做定夺。
此令一出，满朝哗然。
主战派的官员立刻炸开了锅，纷纷将矛头指向萧景渊，认定是他在陛下面前谗言，阻止出兵，懦弱畏战，不顾边境安危，不顾百姓死活。
“永宁侯，你这是贪生怕死，简直丢我们的人！”
“北狄都打到家门口了，却还按兵不动，简直是置国家安危于不顾！”
“若是边境失守，永宁侯，你就是千古罪人！”
一众官员你一言我一语，言辞激烈，对着萧景渊指指点点，骂声不绝于耳。
就连一些中立的官员，也对萧景渊颇有微词，觉得他太过谨慎，懦弱避战。
萧景渊站在朝堂之上，承受着满朝文武的指责与谩骂，脸色平静，一言不发。
他心里清楚，此刻任何辩解都是苍白的，唯有等到北狄大败的消息传来，所有的骂名，才会不攻自破。
而这一切，都是为了配合李秀秀的计划，为了一举扳倒长公主。
所以这点委屈，算不了什么。
退朝之后，萧景渊顶着满朝的非议，默默离开皇宫。
等回到侯府时，虽然他脸色平静，看不出来分毫难过，可早已听到风声的王春梅却觉得心疼不已，连忙上前安慰。
萧景渊却只是将她揽入怀中，轻轻地拍了她的后背。
“夫人不必担心我，这些骂声只不过是一时的。等过了这阵子，他们就知道我这么做的用意了。”
消息传到巧娘阁，知书知礼几人很是不满，心中不平。
云影更是愤愤不平。
“老夫人，侯爷明明是为了朝廷，为了百姓，却被那些官员如此污蔑，实在过分！我们要不要想办法，帮侯爷澄清一下？”
李秀秀端着茶杯，轻轻吹开茶沫。
“清者自清，浊者自浊。眼下的委屈，都是暂时的，等北狄大败的消息传来，所有的非议都会变成赞誉，到时侯爷不仅不会被骂，反而会被大家赞誉。让他暂且忍一忍，越是这种时候，越要沉住气。”
欲速则不达。
想要彻底扳倒长公主，这点小小的牺牲，必不可少。
只有让北狄先动手，让他们拿着假布防图大败而归，所有的证据，才会显得更加有力，长公主的罪行，才会更加板上钉钉。
时间一天天过去，朝堂之上的非议越来越盛，对萧景渊的骂声也越来越多，可皇帝始终没有改变主意，依旧坚持按兵不动，静待边境消息。
就在第三日的傍晚，八百里加急的边境战报终于送进了京城，直接被送到了皇帝的桌案上。
战报之上写的清清楚楚，说北狄大军贸然发起总攻，让主力进攻了防守最牢固的地方虽不知为何有此行径。但他们已迅速反应过来，设下重重埋伏，大败北狄军队，斩杀敌军数千人，北狄残军狼狈撤退，边境已然是安稳无恙。
这个消息如同一声惊雷，瞬间炸响。
满朝文武震惊不已，之前谩骂萧景渊的官员，个个面红耳赤，羞愧难当，再也说不出一句指责的话。
皇帝看着战报，龙颜大悦，悬了多日的心，终于落了下来。
“好！打得好！边境将士好样的！景渊果然没有骗朕，果然有先见之明！”
但高兴过后，就是疑惑。
这北狄人是疯了不成？为何不进攻薄弱处，反而反其道而行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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