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六章 安排计划
夜风吹过窗棂，带着深秋的寒意，吹得桌角的烛火忽明忽暗。
李秀秀负手立在窗前，望着窗外浓得化不开的夜色，指尖缓缓攥紧。
只要一想到长公主准备做什么，她心底的怒火便翻腾不止。
如果可以，她恨不得现在就冲到长公主那个疯女人的面前，狠狠的质问一番，她到底想做什么。
她原以为，长公主被软禁在京郊别院，没了权势，没了那些党羽，顶多也就是在背地里搞些散播流言、构陷侯府的小把戏，折腾不出什么大风大浪。
可她万万没想到，这位金枝玉叶的长公主，竟会因为这种打击，而不忿疯魔到这般地步。
这已经不是为了争权夺利，或是为了打击报复他们了，这分明是叛国通敌，是彻头彻尾的乱臣贼子！
边境的将士们浴血奋战，守的是的疆土，护的是京城的安稳。
明明已经如此不易，可长公主如今为了一己私欲，竟要将这一切尽数葬送，只为让朝廷陷入混乱之中。
这般自私狠毒，与禽兽何异？
李秀秀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底翻涌的怒意，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愤怒解决不了任何问题，眼下最关键的，是如何拆穿长公主的阴谋，将她的叛国行径抓个现行。
就在她思索应该如何是好的时候，云影的声音从身后传到了她的耳中。
“老夫人。”
云影轻步走进前厅，声音压得极低，脸上满是担忧。
她已将翠儿安顿妥当，带着那孩子换了干爽的衣裳，又端了热汤热饭给她，吩咐她好好用膳。等看着翠儿缓过劲来之后，担心前厅的老夫人，才匆匆回来。
谁料刚一回来，就看见李秀秀独自立在窗前，周身气压低沉。
云影不由得心头一紧，快步上前站在了她的身侧。
“老夫人，翠儿已经安顿好了。我看着她换了衣裳，用了热水，又确认了一下，这孩子机灵，没被人发现尾巴，所以长公主那边应该还并不知情，这次，她也算立了大功了。”
李秀秀缓缓转过身，脸上的怒色已尽数收敛，只剩一片深不见底的沉静，可眼底的冷意，却丝毫未减。
“我明白的。”
李秀秀叹了口气，只几个呼吸间，便已经想好了对翠儿的安排。
“这孩子确实机灵，让她回长公主那边的时候小心一点，若是被人发现了她今晚出来过，就想办法让她赶紧离开。为了这件事再把这么好的一个孩子搭进去，实在是不值当。”
云影点头应下，表示自己知道了。
随后，她看着李秀秀紧锁的眉头，动了动嘴唇，最终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
“老夫人，眼下我们该怎么办？长公主这明摆着是要走一条不归路啊。若是真让她把完整布防图交给北狄，边境怕是要血流成河的！”
是的，云影可不相信那北狄人会这么按照长公主所说的那般，只是出兵骚扰一下边境。
北狄这么多年狼子野心，谁不知道那北狄皇帝虎视眈眈的盯着他们？
也就只有那长公主觉得，北狄皇帝对她有几分情意，能按照她的心意办事了。
想到这里，云影只觉得打心底里恶心这位“金尊玉贵”的长公主。
上位者永远不知道，他们为了一己私利做出的每一个选择，这后面会让多少百姓丧生。
只要一想到长公主的计谋得逞之后，会有许多百姓因为战争而流离失所，无家可归变成难民，就像自己当初一样，云影就打心底里觉得憎恶。
她恨不得现在就去京郊别院，找个机会直接毒杀了这位长公主殿下。
李秀秀没有说话，而是走到桌旁，抬手捻灭烛火。
伴随着烛火的火光消失，屋里只剩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
云影看不清她的表情，只能听到她的声音，在这寂寥的深夜之中更显冰冷。
“她本就是绝境挣扎，狗急跳墙，自然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事已至此，我们不能有半分慌乱，一步错，便是万劫不复。”
“那……我们立刻通知永宁侯？”云影连忙问道。
“侯爷在朝中，与边境几位将军交情深厚，将此事告知侯爷，让他火速进宫禀明陛下，调兵防备，也好提前做打算呢？”
旁人遇到这等通敌叛国的大事，第一反应定然是上报朝廷，交由陛下定夺，可李秀秀却缓缓摇了摇头，没有半分犹豫的否决了云影的提议。
“不行，万万不可。”
云影一愣，满脸不解。
“老夫人，为何不可？这等大事，若是瞒着，万一出了差错，后果不堪设想啊！”
还有一句话，云影没说出口。
那就是，若是真的让长公主得逞了，他们作为事先知情的人，保不齐也会被陛下降罪。
云影自己觉得无所谓，可唯独不希望带累了李秀秀。
李秀秀抬眸看向她，一字一句分析道。
“云影，你跟着我这么久，就算是不懂帝王心术，也应该懂一些人情世故的。你想想看，长公主为什么在犯下那么多错误之后，陛下仍然没有取她的性命？原因很简单，正是因为她是陛下的亲姐姐，是骨肉血亲。即便她犯下大错，陛下心底终究还是有几分念及旧情的。”
这段时间，长公主一贬再贬，被软禁别院。
听上去惩罚很重，可朝野上下，每个人的心里都清楚，陛下的惩处，并不会危及到长公主的性命。
这便说明他心中对长公主，还是不舍。
而如今长公主能有这般下场，全都是拜她李秀秀还有萧景渊所赐。
倘若在这个节骨眼上再让萧景渊上奏，说长公主有叛国之心，陛下会怎么想？
“陛下嘴上不说，心里未必没有芥蒂。如今我们空口白牙，说长公主通敌叛国，要出卖布防图，却拿不出实打实的人证物证，陛下只会觉得，是我们赶尽杀绝，蓄意构陷长公主。到时候，长公主的罪没定下来，我们反倒落得一个挑拨皇室关系、污蔑宗室的罪名，得不偿失。”
云影闻言，心头一震，瞬间明白了其中的利害。
诚如李秀秀所言，自古帝王最是多疑，又最重骨肉亲情。
没有真凭实据，贸然上报，只会引火烧身。
长公主本就恨极了他们，若是趁机反咬一口，说他们污蔑，陛下定然会有所偏袒，到时候不仅拦不住长公主，还会把自家搭进去。
“那……那可怎么办？”云影眉头皱得更紧，语气里满是焦急。
“我们既不能上报陛下，又不能眼睁睁看着长公主把布防图交出去，难道就只能干等着吗？三日之后，北狄使者就要来取东西了，时间紧迫，我们根本耗不起啊！”
看着云影急得团团转的模样，李秀秀反倒冷静下来。
“急什么？天无绝人之路，长公主既然给我们留了三日时间，这便是我们的机会。”
“机会？”云影满眼疑惑。
“老夫人，您这话是什么意思？眼下我们处处被动，哪来的机会？”
李秀秀缓步走到桌旁，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思绪飞速运转，将整件事情的脉络梳理得一清二楚。
“你想想看，翠儿说，长公主见那北狄使者的时候，只拿出了一小部分关隘的布防图，说可以当做定金给北狄使者，却没拿出完整的布防图。你觉得，以长公主的性子，若是有完整的布防图，她会藏着掖着吗？”
云影略一思索，立刻回道。
“自然不会！长公主急于求成，想要尽快让北狄出兵，定然会拿出最有分量的东西，若是有完整布防图，她定然会直接交给使者，绝不会留到三日之后。”
“没错。”李秀秀点头，语气笃定。
“这就说明，长公主手里，根本没有完整的边境布防图！她被软禁在别院这么久，外界消息闭塞，京城防务都接触不到，更何况是千里之外的边境布防图？她之前拿出来的那一小部分，怕是早年留在手里的旧物，早就过时了，根本没什么用。”
“她之所以跟北狄使者约定三日，就是想利用这三天时间，想方设法去偷完整的边境布防图。除此之外……她不是还提到了棉纺技术么？如今我们的棉纺技术独步天下，军衣、棉甲全靠棉纺署供给，这技术也是北狄觊觎已久的东西。长公主为了增加筹码，定然会连棉纺新技术一起偷来，当做交易的筹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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