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九章 你们母女俩，是侯府的恩人
老夫人听着萧景宏的哭喊声，闭上眼睛，手里的信被她攥得皱成一团。
王春梅站在旁边，表情平静，目光却冷得像冰。
即使今天这场戏是她和李秀秀早就安排好的，可如今看着萧景宏这无耻甩锅的样子，她还是从心底里觉得恶心。
她走过去，从老夫人手里接过那几封信，仔细看了看，然后蹲下身，看着萧景宏。
“堂弟，这么说，你是被逼的？”
萧景宏见有人愿意和他说话，还以为是信了她的借口，立刻拼命点头。
“是！是长公主逼我的！她找到我，说我要是不帮她办事，就把我以前的赌债翻出来，让我在京城待不下去！”
王春梅点了点头，也没说相信没有，只是又问道。
“那你偷这些信，是想交给长公主？”
萧景宏狠命点了点头。
“是。堂嫂我已经知道自己错了，我不该帮着外人对付咱们自己人，我只是一时鬼迷心窍而已，能不能给我一次机会？我保证再也不敢了！”
王春梅面对萧景宏满脸的乞求，却是站起身来，随后从袖子里掏出一沓纸，在萧景宏面前展开。
“你说你是被逼无奈，好，那么我问你，这些东西，你认识吗？”
萧景宏一看，脸色彻底白了。
那是如意赌坊的账本的一页，上面清清楚楚地记着——萧景宏，欠银三百两，已由一位姓张的客人代为清偿。
而日期，正是他回京之前。
除此之外，还有十几张的欠款记录，一张接一张，全是长公主的人替他还赌债的记录。
“堂弟。”王春梅的声音不高不低，却字字清晰。
“你不是说是被逼的吗？可这些账本上写得清清楚楚，长公主的人一直在替你还债。这叫逼？还是叫收买？堂嫂我是乡下人，不懂这二者之间的区别，不若你来教教我？”
萧景宏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此刻他脑子里只有两个字，那就是完了。
王春梅转过身，看向老夫人。
原本她是想直接把萧景宏这段时间的所作所为全部说出来的，可是看着老夫人那受伤的表情，犹豫再三，还是决定用词委婉一些，循序渐进，好让她更好接受一些。
“母亲，这些赌债记录，是我让人去如意赌坊查到的。景宏回京之前，就已经欠了赌坊一大笔债，因为拿不出什么抵押物，所以人便被扣在了那里。是长公主的人替他还了债，把他救出来的。从那以后，他就开始替长公主办事了。”
王春梅说完这句话，顿了顿，突然有些于心不忍。
她不知道自己若是说出了那个真相，老夫人会怎么样。
但话已经说到了这个份上，再隐瞒下去也没什么意思，她便索性全都说了出来。
“包括当初我们出门，他懒马车忏悔，也是长公主让他做的，目的就是让他顺利回到侯府，好方便偷这些东西。”
老夫人听完，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往后退了两步，扶住了门框。
她看着地上瘫坐着的萧景宏，眼眶通红。
“景宏，我一直以为你是真的改了。你跪在街上磕头，把自己打得满脸是血，说你知道错了，想改过自新。我信了你，把你带回来，为了你跟我自己的儿子吵架。”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沙哑。
“可你呢？你一直在骗我。你偷侯府的东西，替外人办事，你、你对得起我吗？”
萧景宏跪在地上，膝行过去，抱住老夫人的腿，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伯母，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是人，我不是东西！您再给我一次机会，就一次！我保证以后再也不赌了，也绝对不会再替长公主做事，更不会影响你和堂哥之间的母子关系了，我发誓！”
老夫人低头看着他，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我给过你机会了。”她一字一顿，仿佛字字泣血。
“我给了你一次又一次的机会，可你从来没珍惜过。”
她挣开他的手，转过身，背对着他。
“来人，把他捆了，交给官府。就说是……偷盗侯府财物，勾结外人，图谋不轨。”
萧景宏瘫在地上，面如死灰。
几个小厮冲上来，把他按在地上，用绳子捆了个结结实实。
他挣扎了两下，嘴里喊着“伯母饶命”，可老夫人却连头都没有回。
王春梅看着他的背影，忽然开口叫住了小厮：“等等。”
小厮立刻停下来，恭恭敬敬的看着王春梅。
王春梅走到萧景宏面前，蹲下身，看着他，勾了下唇角。
“堂弟，你知道你今天为什么会被抓住吗？”
萧景宏抬起头，满脸都是泪和鼻涕。
王春梅笑了笑，压低声音，把真相说了出来。
“因为从你进侯府的第一天起，就已经有人在盯着你了。你以为你今天能进书房，是因为运气好？确实是那都是安排好的。至于你偷到的那些信，也全部都是假的。今天的所有都是一场局，为的就是请你入瓮。而你，果然也没有辜负我们的期待。”
萧景宏瞪大了眼睛，他一点点扭过头看着面前笑意妍妍的女人，忽然间觉得她可怕不已。
“你、你算计我？你故意的？！”
王春梅躲过了他喷出来的唾沫星子，站起身，拍了拍裙子上并不存在的灰。
“带走。”
小厮们重新动作起来，连拖带拽的将萧景宏带了出去。
他的哭喊声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后巷深处。
老夫人站在门口，听着自己身后的声音，眼泪止不住地流。
王春梅走过去，扶住她的胳膊，轻声安慰。
“母亲，别难过了。是他自己选的路，怪不得别人。”
老夫人摇摇头，声音沙哑。
“我不是为他难过。我是为我自己。我活了这么大岁数，吃斋念佛，笨以为自己什么都看透了。到头来，却连身边的人都看不清楚。”
她握住王春梅的手，看着她。
“春梅，今天的事，多亏了你。要不是你细心，发现了他的不对劲，我还被他蒙在鼓里呢。”
王春梅却低下了头。
“母亲过奖了。我是侯府的人，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
老夫人叹了口气，看着她头顶的发钗，有些失神。
“好孩子。景渊娶了你，是他的福气。可笑我之前还因为景渊要娶你，心里头有过几分不满。总觉得他堂堂侯爷，娶一个乡下出身的姑娘，委屈了。如今看来，是我这把老骨头，看走了眼。”
老夫人心里对她并不算满意，这事并不是什么秘密。
只是王春梅没想到，她会在这个时候说出来。
短暂的惊讶过后，王春梅便开口：“母亲，您别这么说。我嫁进侯府，是我的福气。您和侯爷待我好，我心里都记着，之前怎样，便都忘了吧。”
老夫人摇摇头，握紧了她的手。
“不，不能忘。有些事，我要一直记着。毕竟景渊在朝堂上被人弹劾的时候，是你娘在背后替他奔走，如今侯府出了内贼，又是你一力支撑。你们母女俩，是侯府的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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