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八章 参他一本
她说完这句话，也不看王春梅什么脸色，直接偏头对着陈夫人说起了闲话。
“今日你这花会办得很是不错，亭台水榭搭配得当，这满园牡丹开得也盛，倒是比宫中御花园还多几分雅致呢。”
陈夫人何等精明，方才明夫人与王春梅之间的暗流涌动，她看得一清二楚，如今见明夫人主动转移话题，连忙顺着话头打圆场，脸上堆起热情笑意。
“明夫人过奖了，不过是些寻常花草，能得您一句夸赞，便是它们的福气了。快请坐，我让人上新沏的好茶。”
周遭的夫人们见气氛松快了几分，也都松了口气，纷纷装作赏花、品茶，可眼角余光却依旧不住往王春梅这边瞟，各怀心思。
王春梅压下心头波澜，安静坐在席位上，不再主动开口，只安静听着众人闲谈，可每一根神经都绷得紧紧的，时刻留意着明夫人的一举一动。
明夫人全程再未与王春梅多说一句，仿佛真的只是来赏花闲聊的，可王春梅心里却很清楚，这位首辅夫人，已经将她、将永宁侯府、将李秀秀，全都记在了心上。
一场花会，看似热闹祥和，实则暗流汹涌。
好不容易熬到花会结束，王春梅婉拒了陈夫人的挽留，一刻不敢多留，快步登上侯府的马车，吩咐车夫先别回侯府，直接去巧娘阁。
马车一路疾驰，王春梅坐在车内，心心中思绪乱作一团。
明夫人那句意味深长的话，反复在耳边回响，让她坐立难安。
这位明夫人，到底是想做些什么？
马车刚一在巧娘阁门口停稳，王春梅便迫不及待的从上面跳了下来，大步跑进了后院。
她进去的时候，李秀秀正坐在院中摆弄花草，见她神色如此慌张的跑进来，手中花剪一顿，抬眼笑道。
“这是怎么了？花会上被人欺负了？”
“娘，不是！”王春梅快步走到她面前，蹲下身抓住李秀秀的手，将今日花会上的事情一五一十、原原本本说了出来。
从诸位夫人的刁难，到明夫人的突然出现，再到那句直指李秀秀的试探，一字不落，分毫未改。
“娘，这位明夫人实在太奇怪了，她怎么会知道您参与了长公主的案子？还特意点出来，我总觉得她心怀不轨，您觉得呢？还是说……是我想多了？”
李秀秀听完，脸上的笑意缓缓收敛。
她随手将手中修剪花枝的剪刀搁在旁边，面色已不再像刚刚那样轻松，而是变得格外严肃。
“这位明夫人我知道，是内阁首辅明阁老的正妻，在京中贵妇圈里分量极重，向来深居简出，极少参与这种私下花会，可为什么今日却去了，还对你说这种话？”
王春梅心头一紧：“娘，您的意思是……”
“我问你。”李秀秀目光锐利，直切要害。
“你可知道，这位明夫人，与被软禁的长公主，关系如何？是素来交好，还是毫无往来？”
王春梅一愣，随即懊恼地拍了下额头。
“女儿一时着急，竟忘了问。不过娘别担心，我这就去找侯爷，他在朝堂多年，对这些权贵之间的牵扯最是清楚，一问便知！”
她说着便要起身，却被李秀秀伸手拦住。
“不必急。”李秀秀摆了摆手，眼底闪过一丝冷光。
“该来的，总会来。若是这位明夫人和长公主之间真的有密切往来，想要做些什么，迟早会露出马脚的，我们且等着就是。”
王春梅看着母亲从容笃定的模样，悬着的心稍稍安定，可依旧忍不住担忧。
“可是娘，明阁老乃是当朝首辅，权势滔天，若是他与长公主勾结，我们……”
“怕什么？”李秀秀轻笑一声，语气轻松却底气十足。
“我们一不犯法，二不谋逆，凭本事立身，靠清白做人，就算他是首辅，又能奈我何？”
话虽如此，李秀秀却已将明夫人这笔账，暗暗记在了心里。
长公主被软禁，势力未清，如今又拉出明阁老夫人这尊大佛，看来，对方是准备动真格的了。
只是她没想到，对方动作会这么快。
王春梅回去不过半个时辰，还没来得及去找萧景渊询问明夫人与长公主的关系，侯府外便传来了惊天消息。
“夫人，出事了！侯爷、侯爷被陛下留在宫中了，几名御史也在，他们说，说……”
王春梅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小厮，放在扶手上的手指猛地收紧。
她厉声呵斥：“说话别这么结结巴巴的。到底出什么事了？侯爷怎么了？你说清楚！”
小厮吞咽了口唾沫，喘了口气，这才开口。
“有御史弹劾侯爷，说侯爷……勾结粮商！”
勾结粮商？
王春梅皱了下眉，几乎是下意识脱口而出一句“不可能”。
萧景渊是她的枕边人，为人如何，她再清楚不过。
这样的人，分明是一心为了天下百姓着想，希望他们能吃个饱饭好好生活的，怎么可能会去勾结粮商？
与此同时，宫内。
御书房内，静谧无声。
皇帝坐在上首，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几名御史言官，和静立在旁边，负手不语的萧景渊，便觉得一阵头疼。
“萧景渊，他们几个刚刚说的话你都听到了，你就没有什么想说的？”
被点到的萧景渊斜睨了一眼旁边各个愤慨不已的几名朝臣，淡淡开口。
“不过是欲加之罪罢了。”
这话出口，立刻有人忍不住站了起来。
“永宁侯这话着实可笑，什么叫欲加之罪？臣等身为御史，风闻奏事乃是本分！若无确凿证据，岂敢在御前弹劾侯爷？”
说话的是个中年御史，姓孙，生得尖嘴猴腮，此刻却是一副义正言辞的模样。
萧景渊看了他一眼，不紧不慢道。
“孙御史，你说我勾结粮商，那我问你，我勾结的是哪家粮商？什么时候勾结的？勾结来做什么？”
孙御史早有准备，立刻答道。
“京城最大的粮商赵家，与侯府往来密切。今年春上，正闹饥荒，侯爷借口推广番薯土豆，不许百姓种寻常粮食，又趁机与赵家勾结，想哄抬粮价坑害百姓，这都是赵家掌柜亲口承认的！侯爷，莫非你还想狡辩？！”
萧景渊挑眉。
“亲口承认？那传赵掌柜来对质便是。”
孙御史却甩了下袖子，冷笑一声。
“赵掌柜已于昨日暴毙而亡，侯爷，这么大的事，您不会想说自己不知道吧？还是说，您要借口，说这是巧合？”
萧景渊看着他，忽然笑了。
“孙御史，你这意思，是我杀人灭口？”
孙御史哼了一声。
“臣可没这么说。只是赵掌柜死得这么巧，难免让人多想。陛下，臣等请陛下为百姓做主，彻查永宁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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