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七章 有何缘由
长公主府？
若不是阿诚的表情过分认真，李秀秀都要怀疑是不是自己这具身体年迈，耳背到听错了话。
“你确定你没看错？真的是长公主府？”
阿诚重重的点了点头，面色是从未有过的凝重。
“是。我看的清清楚楚，那个从周郎中私宅出来的人，腰间挂着的玉色腰牌。我跟了他一路，亲眼见他用那个腰牌进了长公主府的门。”
伴随着阿诚的话音落下，李秀秀忽然沉默了。
她虽是进城没多长时间，可因为春梅即将要嫁给萧景渊的缘故，也了解过如今的皇室究竟是何种情况。
长公主是当今圣上的亲姐姐，也是先帝最宠爱的女儿。
当年先帝在世的时候，便对当今圣上和这位女儿一视同仁，二人学习的都同为帝王之术。
后来先帝驾崩时，也曾有传言说这位想要去和先帝争一争那个位置，后来不知为何偃旗息鼓，安安分分做了她的长公主。
这些年她深居简出，极少参与朝政，在京城的名声也算不错。
毕竟她这些年对外，一直都是乐善好施，礼佛敬道的形象。
每逢灾年，还会出大手笔，以自己的名义捐银子布施白粥、赈济灾民。
可就是这样一个人，如今却站在了王氏的对立面。
李秀秀哪怕是绞尽脑汁，也实在想不通。
“她为什么要对王氏出手？”她像是在问阿诚，又像是在问自己。
“王氏管的是棉纺，碍着她什么了？她是长公主，又不经商，又不缺钱，犯得着跟一个四品女官过不去吗？”
别说是李秀秀想不通了，就连阿诚也不明白这是为什么。
他看着李秀秀，缓缓摇了摇头。
“我也不清楚。对了老太太，关于那个江南口音的男人，需要我去查一下吗？”
经阿诚这样提醒，李秀秀这才回神。
“对，还好有你提醒，若不然我险些忘了那个江南口音的男人。”
她看向阿诚：“你去查查他的底细。能跟周郎中、崔侍郎搅在一起，还能让长公主府的人亲自来见的，这人身份肯定不简单。”
阿诚应了一声好，随后恭恭谨谨的对李秀秀行了个礼。
“是，老夫人。我这就去。”
他转身要走，李秀秀忽然叫住了他。
“等等阿诚。你先回来，我有几句话要交代你一下。”
李秀秀沉吟片刻，想了下措辞，这才开口。
“你的功夫我是相信的。但俗话说得好，淹死的都是会水的。索性查的时候一定要小心些。毕竟……这些人既然敢对织坊和那么多条人命下手，就定然不是什么善茬。你一定要谨慎，不能打草惊蛇，也不要让自己陷入危险之中，知道了吗。”
阿诚听着李秀秀对自己絮絮叨叨的叮嘱，没有半分觉得烦躁，只是乖乖巧巧的点了点头。
“老夫人放心，我省得的。您放心，我定然小心。”
说完，他便退出了院子。
李秀秀站在院子里，望着阿诚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动作。
长公主……
她到底为什么要对王氏下手？
王氏一个四品女官，管的是棉纺产业，跟长公主八竿子都打不着。
就算她确确实实是挡了那些人的财路，那也应该是顾家、崔侍郎那些人着急，长公主掺和进来做什么？
难道说，长公主只是明面上与世不争，事业背后也借着那些官营作坊，捞了不少油水？
若真是这样，那长公主自己就是最大的那个“蛀虫”。
而王氏对于她而言，就是最大的绊脚石。
如此一来，那一切也就都说的通了。
李秀秀心里一凛。
可若真是这样，这事也就麻烦了。
长公主是皇室中人，地位尊崇，动不得。
就算是之后她们找到了证据，也不能轻易动手。
毕竟陛下就算是再圣明，也未必愿意对自己的亲姐姐下手。
可若是不动她，继续让她肆意妄为，那王氏这个四品女官的位置，怕是坐不稳了。
想到这里，李秀秀呼吸都没有变得急促了几分，攥紧拳头转身回了屋。
不管怎样，还是应该等，等到阿诚先把情况摸清楚之后再说。
李秀秀原本以为阿诚这一去要很长时间，却没想到阿诚的动作很是迅速，不过午时，阿诚便准时回来了。
他回来的时候，李秀秀正在用午膳，见他进来，立刻放下筷子站起了身。
“这么快就回来了？怎么样，查到什么东西了？”
阿诚点点头，先是对着李秀秀行了个礼，随后才在她的指示下，在对面坐了下来。
“老夫人，那个江南口音的人，身份查清楚了。”
“是谁？”
“那是江南顾家的人。”阿诚道。
他说完之后，看李秀秀皱了皱眉，像是对顾家很是陌生的样子，便贴心的开口解释。
“顾家是如今江南最大的丝商世家，他们家世代都是做丝绸生意的，从前官营作坊的原料采购，有一大半都要经他们家的手。但是自从大姐姐做了四品女官，接手了这些事之后，便立刻改了章程，选择直接从产地采购，这样一来，采购便直接绕过了中间商，也就导致顾家的生意一下子少了大半。”
李秀秀点点头：“原来是这样。”
“所以他们才对王氏恨之入骨。”
阿诚点了点头。
“而且，老夫人，我顺着这条线往下查了查，发现顾家不止是因为这件事情才开始和长公主府有交集的。我查了往年的记录，发现他们几年前就已经有了密切的往来，我想，应该是有很多年的交情了。”
“多年的交情？”李秀秀挑眉，有些意外于这样的答案。
毕竟，一个京城，一个江南。
这天南海北的，两方居然能够有多年的交情，可不简单。
也不知道他们的这位陛下，知不知道长公主背地里究竟在做些什么。
阿诚不知道李秀秀的心里在想什么，只是继续将自己调查到的东西说了出来。
“而且老夫人，我查了一下，早几年长公主府修缮，用的木料、石材，都是顾家送的。逢年过节顾家往长公主府送的节礼，比往宫里送的还厚。此外，长公主名下有几个铺子，做的就是丝绸生意，背后的供货商，就是顾家。”
李秀秀听完，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好，好得很。原来是这样。”
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将自己心底翻涌的情绪压了下去。
“顾家出钱，崔侍郎出力，周郎中跑腿，长公主在背后撑腰。这些人看起来毫不相干，没想到，居然早就绑在一块儿了。呵……”
这可真是好大的意外。
这朝堂之上，还真是每个人都紧密相连。
阿诚看着李秀秀，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虽然没有学习过朝堂上的事，却也知道，这件事有多严重。
他倒不是怕，只是担心，王氏该怎么办。
“老夫人，我们接下来该做些什么才能帮得上大姐姐？”
李秀秀放下茶杯，想了想。
“最好先按兵不动，什么都不用做，你继续盯着长公主府那边，最好是……能够想办法摸进去看看。”
阿诚一愣。
“摸进长公主府？老夫人，您的意思是……”
李秀秀看着他，轻应了一声。
“是，我让你找个机会摸进去。你是不是害怕，不敢了？”
此话一出口，阿诚当即摇了摇头
“敢！我学了一身好功夫，有什么不敢的？老夫人让我去，我就去。”
李秀秀点点头。
“好。为了防止夜长梦多，你今晚就去。记住，最好不要惊动任何人，你这次去也不用特意做些什么，只要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有用的东西。比方说信件、账本、名册……随便什么都行。”
阿诚起身行礼。
“是。老夫人，我记住了。”
长公主府坐落在城东，占地极广，墙高院深，周遭还有侍卫巡逻。
阿诚穿着夜行衣来到府外的时候，正好遇上守卫换防。
他抓着这个空档，抬头看了看那堵三丈高的墙，深吸一口气，退后几步，猛地发力，三两下便翻了上去。
畅公主府的墙头铺着琉璃瓦，光滑一片。阿诚趴在墙头，稳了稳呼吸，这才没让自己滑下去。
他手成爪状，死死扣住墙壁，固定好身形后，这才小心翼翼地探出半个脑袋，往府里看去。
院子里灯火通明，不时有巡逻的侍卫走过。
阿诚等了一炷香的工夫，摸清了巡逻的规律，这才悄悄溜了进去。
他一路摸到了后院，想先去书房碰碰运气。
想法固然不错，可他却忽略了一件事情，那就是长公主府的后院比前院还大。
亭台楼阁，假山池沼，让人看了只觉得人眼花缭乱。
阿诚不知该往哪儿走，只好一间一间摸过去。
摸到第三进院子的时候，他正好听到了说话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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