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商议大事
话音落下，刚刚回宫便得了消息匆匆赶回的李秀秀抬手拍了两下手掌。
“说得好！”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李秀秀不知何时已站在门口。
她一袭简素的靛青色褙子，发髻纹丝不乱，脸上表情平静，眼底却翻涌着风浪，显然是将刚刚的全部对话都听了个完整。
她缓步走进来，目光扫过萧景渊握着王春梅的手，随即落在王春梅犹带泪痕却已挺直背脊的脸上，缓缓点了点头。
“侯爷这番话，说得痛快，也说得在理。”
李秀秀在主位坐下，接过秋菊奉上的热茶，轻轻吹了吹。
“春梅，你听见了？过去的事，不是你的错，更不是你的耻辱。你如今要做的，不是害怕，不是躲避，而是堂堂正正地站出来，让那些想借你的过去兴风作浪的小人知道……”
她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冷，如冬日冰凌。
“他们打错了算盘，惹错了人！”
王春梅在萧景渊温热手掌的包裹中，感受着李秀秀话语中的力量，那颗惶然不安的心终于彻底落定。
她深吸一口气，抹去脸上残泪，用力点头：“娘，女儿明白了。”
“好。”李秀秀颔首，目光转向萧景渊。
“侯爷，此事你已心中有数。老身只问一句，你打算如何处置？”
萧景渊松开王春梅的手，向李秀秀拱手。
“正要请教岳母。依小婿之见，刘三胡三虽不足为惧，但若只是简单驱赶或送官，恐难绝后患，且容易落人口实，反污了春梅名声。”
“侯爷思虑的很是周全。”李秀秀放下茶盏，指尖在光滑的桌面上轻轻敲击。
那每一下，都像是敲在人心上般，让人压力骤增。
李秀秀沉默，厅内几人均是屏息凝神，等着她拿定主意。
良久，李秀秀这才开了口。
“贸然动手抓人，不好。动静闹大了，反而惹麻烦上身。”李秀秀抬眼，目光扫过众人，语气冷静得不带半分火气。
“刘三那泼皮本就烂命一条，真把他逼急了，他定然敢当场胡言乱语，鱼死网破。到时候围观百姓不明真相，三人成虎，反倒污了春梅的名声，也平白给侯府惹来闲话。”
王氏立刻点头附和。
“娘说得极是。刘三和胡三本就是抱着不成功便成仁的心态来的。我们若是真的动手抓人，反而容易让他们狗急跳墙。若是一个不注意，让他们有机会在街头乱嚼舌根，平白脏了咱们的耳朵不说，到时候影响的可是春梅的名声。如今侯爷和春梅已经算是夫妻一体，到时候恐怕侯爷也要遭人非议。”
王春梅心头一紧，刚刚安定下来的心又微微提起。
嫂子说的不错。
刘三本就光脚不怕穿鞋的，真闹到街头巷尾人尽皆知，她就算占理，也难免被人指指点点，更会连累侯府的声誉。
萧景渊眉头微蹙，他用指尖轻轻摩挲着腰间玉佩，过了许久，这才开口。
“岳母所言一针见血。对付泼皮无赖，驱赶无用，可硬抓更是不妥。这两人如今就像是粘在人脚边的烂泥，不彻底清理干净，迟早要沾得满身脏污。”
厅内一时陷入沉默，唯有窗外风吹枝叶的轻响。
春桃和秋菊站在角落，连大气都不敢喘，只觉得老太太、侯爷和女官娘子凑在一起商议大事时，周身的气场强得让人不敢靠近。
片刻之后，萧景渊忽然抬眼，眸中闪过一丝锐光。
“小婿倒有一计，瓮中捉鳖。既能让这两人自投罗网，又能让他们当着明眼人的面，把自己的龌龊心思、卑劣行径全抖出来，堵上全京城的嘴，永绝后患！”
“哦？”李秀秀眼中精光一闪，微微前倾身子，颇有兴致。
“劳烦侯爷细细说与我听听。”
萧景渊走到桌前，示意张武近前，声音沉稳有力，条理分明地说出自己的谋划。
“他们现在最主要的目的，就是见到我，或者是春梅。见到我是为了混好处，也是为了拿捏春梅。见春梅的目的就很简单了，是为了钱。既然如此，不如卖个破绽给他们，让他们知晓春梅的行踪，安排春梅和他见一面。”
说到这里，萧景渊顿了顿，扭头握住了王春梅的手。
“当然，这一切都会在我的保护下进行，我不会让春梅有任何危险的。”
萧景渊的话才刚刚说完，就见李秀秀已然轻笑出声，指尖的敲击也停了。
“侯爷这法子，好是好，但太费周章，也太抬举那两只臭虫了。”
李秀秀慢悠悠地开口，眼中闪烁着的冷意仿佛能刺穿一切。
“让他们见春梅？呵，我看就没有这个必要了。见刘三那种泼皮无赖，哪怕是在侯爷的保护下，也难免是要受些惊吓，听些污言秽语的。我的春梅什么都没做错，凭什么要受这种苦？”
她站起身，走到王春梅身边，拍了拍女儿的手，目光却锐利地扫向萧景渊和张武。
“我们要做的，不是让他们见到春梅，而是要让他们以为能见到春梅，并且是为了见到春梅，自己把脖子伸进咱们套好的绳圈里。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把他们那点见不得光的心思和过往，晒个底朝天！”
她语气一转，带着几分算尽一切的自信。
“侯爷方才说的，瓮中捉鳖，我其实也是赞成的。只不过关于这个翁的所在，我们还是要好好商议一下。我以为，何必舍近求远将其设在别处？就设在侯府门前，是最好的！”
萧景渊眸光一闪：“岳母的意思是……引他们来侯府门前闹事，然后当众揭穿？”
“正是！”李秀秀抚掌笑道。
“刘三和胡三如今最想要什么？钱！他们最怕什么？怕没人理他们！怕事情闹不大，更怕见不到能做主的人。既然他们想要，那我们就给他们这个机会。”
她走到桌边，手指蘸了点冷茶，在光亮的桌面上简单画了几条线，那正是侯府附近的街巷划分。
“明日，侯爷需恰好在巳时左右回府。回府时，阵仗不必太大，但要让刘三能看见。同时，府门前的守卫，要换成两个看起来……嗯，憨厚些的，最好还有点贪小便宜的样子。”
张武立刻领悟了李秀秀的意思。
“老夫人是想让守卫不小心透露些消息，或者……收点好处，放点水？”
李秀秀赞许地看了张武一眼：“张侍卫机灵。不过不是真收好处，只是做出样子。总之，只要让他觉得，有机可乘，且今日是最好的时机就够了。”
王氏也明白了过来，接口道。
“然后，我们再安排几个路人，在人群里起哄架秧子，煽动情绪，把场面弄热闹？刘三那种人，人越多，他越来劲，也越容易口无遮拦。”
“没错！”李秀秀眼中闪着光。
“咱们不仅要让他闹，还要鼓励他闹，帮着他闹！让他把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所谓的往事旧情，还有对春梅的控诉，统统倒出来，倒得越多、越细越好！等他把戏做足了，把看客的情绪都吊起来了……”
她停顿了一下，声音陡然转冷，带着一股凛冽的寒意。
“就是我们登场收网的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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