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一拍即合
这个胡三还真是狮子大开口。
不过是要他做“人证”说几句话罢了，居然敢张嘴要这么多钱。
早知如此，他还不如随便找个人来配合自己演这出戏。
可如今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这时候若是反悔，胡三少不得要和他动手。
刘三咬咬牙，心里把胡三祖宗十八代骂了个遍，但面上还得堆笑。
“胡大哥，咱们兄弟之间，何必算这么清？这样，四六，你六我四，怎么样？”
胡三想了想，点头：“成！不过得先给我二十两定钱。事成之后，再分剩下的。”
刘三心里叫苦。
他哪来的二十两？
如今他可谓是“两袖空空”，吃了上顿没下顿，从哪儿拿出来这定金给胡三？
但眼看胡三态度坚决，只好硬着头皮答应。
“行！等我从侯府要了钱，第一时间给胡大哥！”
两人一拍即合，当即坐下来开始商量了细节。
对萧景渊，胡三需要扮作当年逃难的难民，说是亲眼看见刘三如何“英雄救美”，刘三则要演得情真意切，最好能直接哭出来，博取同情。
两人聊着聊着，忽然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一拍大腿。。
““你那信可别忘了做旧。这么新的纸墨，一看就是刚写的。”
刘三一拍脑袋：“还是胡大哥想得周到！”
胡三从屋里翻出半壶隔夜的茶水，两人忙活了一下午，把两封信弄得破破烂烂、黄不拉几，看着果然像“珍藏多年”的旧物。
看着做旧后的信，刘三心里更有底了。
他仿佛已经看见，明天在侯府门前，他和胡三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演一出感天动地的“相认”大戏。
到时候围观的人越多越好，众目睽睽之下，侯府为了脸面，不得不请他们进去“好好谈”。
然而刘三不知道的是，他的行踪早已被人盯上了。
就在他和胡三密谋时，巧娘阁的后院里，王春梅正焦急地踱步。
“嫂子，你说那刘三会不会……”她咬着唇，脸色发白。
王氏放下手中的账本，抬起头，眼神平静。
“春梅，坐下。慌什么？”
“我怎么能不慌？”王春梅眼圈都红了。
“他若是突然出现在侯府，提起过去的事，那我的名声……”
“他闹不起来。”王氏站起身，走到王春梅身边，握住她的手。
“春梅，你记住，现在的你不是当年那个任他拿捏的小媳妇了。你是永宁侯未过门的夫人，是皇后娘娘都赏识的人家的女儿。刘三算什么？一个卖妻求食的无赖罢了。”
这话说得极对，王春梅渐渐镇定下来。
王氏看她冷静了不少，继续道。
“而且，你不是已经发现了他的行迹，和娘说过这事了吗？你现在要做的，不是慌，是静下心来，争取抓住他，看看他到底想干什么！”
王春梅咬了咬唇瓣。
“可是，他神出鬼没的，要怎么办才能抓到他？我今日出门的时候，都没感觉被人跟着。是不是刘三已经发现我们盯上他了？若是不能抓他个现行，那……”
眼看王春梅三言两语又开始焦虑，王氏忍不住叹了口气，挥了挥手让她坐过来。
“你先别这么紧张。刘三如今还没怎么样呢，就把你吓成了这样。他要是真做点什么事出来，你岂不是要被吓死了？来，过来坐，喝杯茶冷静一下。”
饶是王春梅心中焦虑，可还是点了点头，顺从的来到王氏身边坐下。
“嫂子，我就是害怕……我……我不知道怎么与你说，但是我知道，你一定懂那种感觉。”
那种好不容易得来的安稳生活即将被打破的感觉。
王氏自然知道王春梅的意思，看着她的样子，忍不住叹了口气。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可越是这个时候，我们就越要稳住阵脚，知道吗？你现在听我说。人只要活着，就不可能一点踪迹都没有。你过来看，看看我查到了什么东西。”
王氏这么一说，瞬间激起了王春梅的好奇心。
她凑了过去，在王氏的身边坐了下来。
“嫂子，你想让我看什么？”
话音刚落，王春梅就看到王氏起身，从柜子里取出一个硬皮账本，还有一叠零散的票据。
她将账本摊开在桌上，又用茶杯压住那叠票据的一角。
“来，春梅，你看这个。”王氏的手指在账本上轻轻一点，指尖落在一行娟秀的小字上。
王春梅凑过去，只见上面记着一行字。
“初七，城西当铺，旧棉衣两件，铜钱一百二十文。”
“这是……”王春梅不解。
“刘三的行踪。”王氏语气笃定，拿起旁边一张泛黄的当票。
“我让宫里的人找了几个机灵的小乞丐，这些天就在刘三可能出没的地方盯着。这人，别的本事没有，卖东西换钱的本事倒是很利索。这是他当掉旧棉衣的当票，是我从当铺伙计嘴里问出来的，绝对错不了。”
她又翻了几页，指着另一处：“还有这里。初九，他在东街口的陈记面摊，赊了一碗阳春面，被老板骂了一顿，最后才掏了三个铜板了事。陈记老板记得他，说他眼生，说话带着从外面逃荒过来的口音，吃东西狼吞虎咽，一看就是饿惨了。”
王春梅听得入了神，眼睛跟着王氏的手指移动。
王氏又拿起一张纸，上面画着简单的线条，王春梅一眼就认了出来，那是街道的草图。
“这是他这几天的活动范围。”她用炭笔在草图上圈了几个点。
“当铺、面摊、赌坊后街、还有这条巷子……你看出来什么了吗？”
王春梅盯着那几个圈，眉头微蹙，忽然眼睛一亮。
“他……他一直在永宁侯府附近打转？！”
“不错！”王氏赞许地看了她一眼。
“而且越来越近了。从最开始在两条街外探头探脑，到昨天，已经敢在侯府对面的茶棚里蹲着了。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快按捺不住了，要动手了？”
王春梅的心又提了起来。
“对，也不全对。”王氏放下炭笔，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眼神冷静得像在盘算一笔生意。
“更说明，他手里没钱了，耗不起了。你看——”
她又翻开账本另一页，上面密密麻麻记着更小的字。
“他当棉衣，只当了一百二十文。陈记那碗面，十五文。老秀才写封信，少说也得几十文吧？他这几天吃饭、住店，哪样不要钱？我估摸着，他身上那点家当，早就折腾光了，现在恐怕是穷途末路，急着要钱。”
王春梅听得脊背发凉，又隐隐有种奇异的痛快感。
那个曾经对她颐指气使、动辄打骂的男人，如今竟然落魄到连一碗面都要赊账。
“所以，嫂子，你觉得他下一步会怎么做？”
王氏的手指无意识地在账本边缘敲了敲，这是她思考时的习惯。
“我觉得，他极有可能要狗急跳墙了，也就是说，接下来他或许就会直接登门去永宁侯府。或是找你，或是找侯爷。总之，不管找谁，你都要做好心理准备。这是一场硬仗，你绝对不能先他一步露怯，否则到时候，吃亏的人一定是你，明白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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