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早有察觉
王春梅被李秀秀拉了个趔趄，满脸都是不忿。
“娘，他们太过分了！居然想毁了咱们的庄稼！”
王春梅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地说道。
“总归现在他们人在这儿，咱们直接把人抓了，看他们还怎么破坏！”
“别冲动。”
李秀秀眼神冰冷，嘴角却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
“现在冲出去，只会打草惊蛇，让他们跑了。再者说，你现在手上又没有证据，就算把人抓了，又能怎么样呢？人家只要咬紧牙关不承认，你还不是大眼瞪小眼？听娘的，既然他们想玩，咱们就陪他们玩玩，让他们知道，不是什么人都能惹的。”
王春梅刚刚燃起的火气，被李秀秀这番如冷水般的话浇得透透的。
可仔细一想，娘说的确实在理。
王春梅跺了跺脚，勉强压下了心头那股火气。
“那也不能就这么看着他们在眼皮子底下晃悠啊，万一他们真的动手了怎么办？”
“放心，我心里有数。”李秀秀眼神锐利如鹰，扫过田地里忙碌的农户。
“等会回去之后，你去找侯府的护卫，让他们以后多留了个心眼，日夜轮班盯着点地里的。至于农户那边……张老爹他们靠谱，你偷偷提点几句，让他们注意点，应是不会出大岔子。咱们先按兵不动，看看他们到底有多大的胆子，打算怎么动手。只有摸清了他们的路数，才能一招制敌。”
王春梅虽仍有不甘，但也知道李秀秀向来谋定而后动，只好点了点头。
“那好吧，我听娘的。不过我真怕一个没看住，让他们真的把庄稼给毁了。”
“别怕，有娘在，不会有事的。”李秀秀拍了拍她的手背。
“这几天你多去田地里转转，装作查看作物长势，顺便留意一下农户们的动静，看看有没有什么异常。”
接下来的几日，母女二人分工合作。
李秀秀每日依旧在院子里侍弄花草、琢磨农书，看似清闲，实则暗中关注着田地里的一举一动。
王春梅则按照李秀秀的吩咐，日日往田郊跑。
一会儿帮农户们松土，一会儿教大家辨认虫害，实则在暗中观察每一个人的神色举止。
护卫们也不敢懈怠，乔装成农户的样子，分散在田地各处，日夜坚守。
除此之外，张老爹更是把村里的青壮年分成了几拨，轮流在田埂上巡逻，可谓是严防死守，连一只可疑的苍蝇都别想轻易飞进田里。
刘管家那伙人倒是还来田埂上晃悠了几次，可每次看到田里里外外都是人，巡逻的农户和护卫们眼神警惕，根本找不到下手的机会，只能悻悻地转几圈便离开。
王春梅看着他们气急败坏又无可奈何的样子，心里的担忧总算是少了几分。
她放松下来之后，人也不像之前那样紧绷，兴高采烈的跑去和李秀秀说：“娘，你看他们那样子，肯定是没辙了。说不定再过几天，他们就彻底放弃了！”
李秀秀却摇了摇头，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
“那可未必。那群人贪婪又记仇，既然已经动了心思，怎么可能轻易放弃？这些日子的按兵不动，说不定是在憋什么坏主意。”
王春梅嘴上应着，心里却觉得娘有些太过于谨慎。
这么严密的防备，就算是插上翅膀也飞不进去，他们难道是什么大罗金仙，能想到别的法子不成？
可谁也没想到，意外还是发生了。
这天清晨，天刚蒙蒙亮，张老爹就火急火燎地跑到侯府，脸上满是焦急。
“李老太太！不好了，出事了！田里的番薯苗被人破坏了！”
李秀秀和王春梅正在院子里吃早饭，听到这话，两人脸色骤变，立刻放下碗筷，跟着张老爹急匆匆地赶往田地里。
一到田边，眼前的景象让王春梅瞬间红了眼眶。
只见靠近田埂边缘的一片番薯地，里面的幼苗被人连根拔起了一片，粗略来看，足有半数。
原本绿油油、生机勃勃的田地，此刻变得狼藉不堪，看着格外刺眼。
周围已经围了不少农户，大家脸上都满是愤怒和心疼，议论纷纷。
“这是谁干的缺德事！太过分了！”
“这些苗都长这么大了，再过没多久就能结番薯了，现在被拔了，这损失可太大了！”
王春梅看着被破坏的幼苗，气得浑身发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娘，咱们防备得这么严，他们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护卫们也都围了过来，个个都面露愧色。
“老太太，是我们失职，没能看好田地，让人钻了空子。”
李秀秀没有说话，她蹲下身，仔细查看了一下被破坏的幼苗和周围的土地。
那些破坏的区域集中在田地边缘，靠近茂密的灌木丛。可如此容易留下脚印的地面上除了被踩乱的泥土，没有留下任何东西。
显然，对方是有备而来的。
看来是她棋差一着了。
她站起身，眼神平静得可怕，没有一丝慌乱。
周围的农户们见她如此镇定，原本嘈杂的议论声渐渐小了下去，都看向她，等着她拿主意。
“娘，你快想想办法啊！这可怎么办啊？”王春梅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拉着李秀秀的衣袖轻晃了几下。
“咱们要不要立刻报官？让官府派人来查？”
李秀秀缓缓摇头。
“报官也没用。你看这现场，没有任何线索，官府来了也查不出什么。而且，就算查到是他们干的，没有确凿的证据，他也不会承认。”
“那怎么办？就这么算了？”王春梅急道。
“这可是咱们辛辛苦苦种出来的苗，就这么被他们毁了，我实在不甘心！”
“当然不能就这么算了。”李秀秀眼神锐利，扫过周围的农户，随后拉着王春梅，借口去田埂另一边查看，悄悄远离了人群。
到了没人的地方，王春梅再也忍不住，直接将头埋在了李秀秀的肩颈处。
“娘，咱们防备得那么严，他们到底是怎么进来的？我想不通，我也真的不服！”
李秀秀轻拍着自己怀中受挫的大女儿，压低声音缓缓开口。
“春梅。有时候如果问题不是出在外部，那就是内里有了蛀虫。”
只一句话，就让王春梅猛地将头抬了起来。
“娘，你说什么？”王春梅愣了一下，随即难以置信地说道。
“娘，你是说……有农户跟他们勾结？这怎么可能？咱们都是真心实意地为了他们好，给他们薯种，教他们耕种，还帮他们争取到了改良农具，他们怎么会背叛咱们？”
“怎么不可能？”李秀秀叹了口气。
“人心隔肚皮啊。乡绅们要是想收买他们，拿出的肯定是现成的好处，几两银子，或者几斗粮食，都是实实在在能拿到手的。而咱们的土豆番薯，要等好几个月才能收获，才能看到成果。在一些人看来，现成的利益，可比未来的希望更有诱惑力。”
王春梅听着，眼眶里打转了许久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
“可他们就不想想，只要好好种，秋天的收成可比那点好处多上许多啊！咱们都是为了他们好，他们怎么能这么自私，这么没良心？”
看着女儿伤心的样子，李秀秀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
她轻轻拍了拍王春梅的后背，轻声安慰道。
“好了，别哭了。这就是人心，复杂又现实。大多数人都是好的，但总有那么一些人，目光短浅，只看重眼前的利益。咱们不能指望所有人都能明事理顾大局。”
“可……可咱们这么真心待他们，他们却这么对咱们……”
王春梅哽咽着说道。
“傻孩子，咱们做这些，不是为了让所有人都感激咱们，而是为了让更多的人能过上好日子。”
李秀秀擦了擦她的眼泪，语气一如既往地镇静。
“现在说这些也没用，当务之急，是把这个内鬼揪出来。只有找出他，才能让其他农户们安心种庄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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