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刻意回避
萧景渊愣了一下，随即立刻反应过来。
李秀秀之前一直行事低调，不愿过多暴露在人前，尤其是面对朝廷官员。
这些改良农具和高产作物的价值太大了，李秀秀无权无势，过早暴露在朝堂视野中，未必是好事，说不定还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于是他迅速调整了语句。
“这位是工部尚书李大人。”萧景渊说完，对着李秀秀简单介绍了一句，又转头对李尚书笑道。
“李大人，这位是住在我府上的李老太太，最近田郊之间兴起的新农种，就是老太太的手笔。”
李尚书闻言，对着李秀秀拱了拱手，客气地说道。
“李老太太好。本官还要多谢老太太愿意拿出这样好的农种来帮难民。等之后，本官定要上折子向陛下说明，为老太太封赏。”
李秀秀也微微颔首，只不过语气稍显平淡。
“李大人客气了，只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老身只是个普通农户，不懂什么朝堂之事，也不愿在人前露面，就不打扰大人和侯爷议事了，先回屋歇息了。”
说完，便带着王春梅转身进了府，没有丝毫留恋。
李尚书看着李秀秀的背影，眼神里闪过一丝疑惑，但也没多想，只当是个性情孤僻的老太太。
“侯爷，咱们还是进屋详谈吧。”李尚书转头对萧景渊说道，语气里难掩急切。
“好，李大人请。”萧景渊点了点头，带着李尚书走进了书房。
进了书房，萧景渊小心翼翼地从抽屉里拿出李秀秀画的图纸，递给李尚书看。
“李大人，这就是改良犁和灌溉水车的图纸，你过目。”
李尚书连忙接了过来，迫不及待地展开。
他本身就对农具构造极为熟悉，一看图纸就明白其中的精妙之处。
这改良犁的曲辕设计巧妙，比直辕犁轻便灵活，还能调节深浅，大大节省了人力。
灌溉水车利用水力驱动，结构简单却高效，直接明了的解决了灌溉难题。
“妙！真是太妙了！”李尚书越看越激动，双手都有些发颤。
“侯爷，这图纸是谁画的？此人真是奇才啊！有了这两样农具，我朝的粮食产量必定能大幅提升，无数百姓都能受益！”
萧景渊早就料到李尚书会有这样的反应，平静地说道。
“李大人，这图纸确实是一位高人所画。这位高人不愿透露姓名，只希望能为天下百姓做点实事。所以，图纸你收下，就不必强人所难了。”
“不愿透露姓名？”李尚书愣了一下，随即赞叹道。
“真是高风亮节！如此奇才，当受朝廷嘉奖！侯爷，此事关系重大，我必须立刻进宫，把图纸呈给陛下，请求陛下下旨，尽快组织工匠制作样品，在全国推广！”
“李大人所言极是。”萧景渊点了点头，“只是……”
他犹豫了一下，心里很清楚，这功劳本该属于李秀秀，可李秀秀的态度很明显，她就是不愿暴露身份。
他若是独吞功劳，心里实在过意不去，可若是直接说出李秀秀的身份，又违背了李秀秀的意愿。
李尚书看出了他的犹豫，并未多想，只是以为他是不想受赏。
毕竟这位侯爷可是出了名的淡泊名利。
“侯爷，这可是天大的好事，您可莫要推辞。这图纸是在侯府拿出的，又是侯爷举荐给工部的，这份功劳自然该记在侯爷头上。陛下若是知晓，必定会重赏侯爷”
“李大人误会了。”萧景渊闻言，当即摇头。
“这图纸并非出自我手，这功劳我自然也不能领。否则不就是冒名顶替之辈？”
李尚书见他说的认真，也有片刻的沉默，不过很快便转换了神色。
“即便是不愿透露姓名，那私下进宫受赏也是可以的，何必如此神秘？”
“实不相瞒。”萧景渊斟酌着措辞。
他现在是既不愿违背李秀秀的意愿，又得要想办法让李尚书改变主意。
“这位高人行事低调，不愿卷入朝堂纷争，更不喜抛头露面。她只愿自己的心血能真正惠及百姓，而非为了博取功名。我答应过她，待改良犁和灌溉水车制作成功，在田地里真正发挥效用，让百姓切实受益之后，再向陛下禀明她的身份。”
他顿了顿，补充道。
“李大人也知道，这般惊天动地的发明，若是过早透露发明者身份，她无官无职，难免会引来觊觎，甚至可能招致祸患。高人既有造福天下之心，我便不能让她因善举而陷入险境。还请李大人体谅。”
李尚书闻言，脸上的诧异渐渐转为敬佩。
他为官多年，见惯了追名逐利之辈，像这样不求功名、只愿为民谋利的隐世高人，实在少见。
“原来如此！”李尚书恍然大悟，对着萧景渊拱手道。
“侯爷考虑周全，是本官思虑不周了。这位高人既有如此胸襟，又有这般大才，实在令人钦佩！既然高人有此顾虑，那咱们便按约定行事，待农具推广开来，再向陛下禀明真相。”
“多谢李大人理解。”萧景渊松了口气，脸上露出释然的笑容。
“该多谢的是侯爷才对。”李尚书连忙摆手，眼神重新落回手中的图纸上，语气又变得急切起来。
“若不是侯爷愿意将这等宝贝拿出来，又坚守本心不贪功，本官恐怕还无缘得见如此精妙的设计。时间不等人，眼下正是春耕时节，多耽误一日，农户们便多受一日劳作之苦。我这就告辞，立刻召集工部最好的木匠和铁匠，连夜赶制样品！务必在三日内做出成品，送到京郊田里让农户们试用！”
说着，他小心翼翼地将图纸折叠好，贴身收好，仿佛那是稀世珍宝。
又对着萧景渊拱了拱手：“侯爷，此事关系重大，本官就不多耽搁了。后续有任何进展，我会第一时间告知于您！”
“李大人客气了，正事要紧，我便不送了。”萧景渊点头应道，亲自送李尚书出了书房。
看着李尚书急匆匆离去的背影，脚步轻快得几乎要小跑起来，萧景渊忍不住失笑。
这位工部尚书素来以严谨干练著称，今日却因这两张图纸乱了分寸，可见其对改良农具的重视，也足见图纸的价值。
送走李尚书后，萧景渊没有立刻回房，而是转身去了李秀秀的院子。
恰逢天色渐暗，夕阳的余晖透过院子里的树叶，落在地面上。
李秀秀正坐在廊下的竹椅上，手里拿着一把蒲扇，慢悠悠地扇着风，王春梅在一旁给她剥着刚从院子里摘下的石榴。
“老太太。”萧景渊走进院子，声音温和。
李秀秀抬眼看来，神色平静：“侯爷回来了？李大人已经走了？”
“嗯，李大人去工部召集工匠了，说是要连夜赶制改良犁和灌溉水车的样品，三日内就要做出成品。”
萧景渊在李秀秀对面的椅子上坐下，略一拱手。
“我按你的意思，没透露你的身份，只说等农具制作成功、惠及百姓后，再向陛下禀明。李大人已然应允。”
李秀秀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侯爷做得好。枪打出头鸟，我一个普通老太太，手里握着这些东西，太过扎眼并非好事。等农具真正派上用场，百姓们记着这份好，到时候再公布身份，也少了许多麻烦。”
“老太太考虑深远，景渊佩服。”萧景渊真心实意地说道。
“李大人得知你不愿贪功，对你也是赞不绝口，说你有造福天下的胸襟。”
“不过是做了该做的事罢了。”李秀秀淡淡一笑，拿起一粒王春梅递过来的石榴籽，放进嘴里。
“我只是想让农户们能少受点累，多收点粮食，不用再为温饱发愁。至于名声爵位，于我而言，不过是过眼云烟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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