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她的天赋
王氏看惯了乡间田野，骤见繁华，眼睛都看直了。
她站在李秀秀身旁，东张西望，嘴里不停地发出惊叹。
“娘，你看！那是什么？好漂亮啊。”
“还有那个！那个铺子门口挂着的是什么？”
李秀秀看着她这副模样，笑道。
“别急，咱们慢慢逛，一个个看。”
两人先走到了一个卖糖葫芦的摊子前。
那上面摆着各式各样的糖葫芦，红彤彤的山楂串裹着晶莹剔透的糖衣，看起来就诱人得很。
王氏咽了咽口水，拉着李秀秀的衣袖。
“娘，咱们买两串糖葫芦尝尝吧？”
“好。”李秀秀笑着点头，对着摊主说道。
“老板，来两串糖葫芦。”
摊主麻利地递过两串糖葫芦，王氏接过一串，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
酸酸甜甜的味道在嘴里化开，她满足地眯起了眼睛。
“好吃！太好吃了！娘，你快尝尝！”
李秀秀也咬了一口。
虽说比不上现代的手艺，可也确实酸甜可口，味道很不错。
两人边吃边走，路过一家首饰铺时，王氏站在门口看了半天，最终还是忍不住走了进去。
那铺子里摆放着各种各样的首饰，金的、银的、玉的，琳琅满目，看得人眼花缭乱。
王氏的目光落在一支银簪子上，久久没有移开视线。
那簪子做得很别致，簪头是一朵小小的梅花，看起来素雅又好看。
“老板娘，这支簪子多少钱？”王氏指着那支银簪子，小声问道。
老板娘笑着走过来，说道。
“姑娘好眼光，这支梅花簪是咱们铺子里的新款，要五百文钱。”
王氏闻言，忍不住吐了吐舌头，拉着李秀秀的手小声说道。
“好贵啊，娘，咱们还是走吧。”
虽说侯爷当初给了不少钱，可她到底还是穷人心态，骤然暴富，她还是抠搜，不舍得花这么多钱买这么个玩意儿。
李秀秀看着她恋恋不舍的眼神，心里有些心疼，知道她真心喜欢，大手一挥，便从怀里掏出钱袋，数了五百文钱递给老板娘。
“麻烦你直接给我吧。”
王氏看着李秀秀把银簪子递到自己手里，示意自己戴上时，一开始还有些不敢置信。
见李秀秀一直催促自己，她的眼眶瞬间便红了。
她站在原地，捏着那冰凉又精致的簪子，指尖都有些发颤。
“娘，这也太破费了……”
她嘟囔着，却还是忍不住把簪子往发髻上比了比。
镜子里的空荡荡的发间多了枚簪子，好像连带着整个人都亮堂了不少。
王氏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嘴角也控制不住地往往上扬了扬。
“喜欢就好，破费什么。”
李秀秀拍了拍她的手背。
“咱们挣了钱，不就是为了让自己舒心吗？走，再往前逛逛，看看还有什么新鲜玩意儿。”
王氏小心翼翼地把银簪子插好，生怕磕着碰着，跟着李秀秀走出了首饰铺时，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两人顺着街道慢慢往前走，沿途又看了卖胭脂水粉的摊子、捏面人的手艺铺，每样都让王氏觉得新奇。
逛了约莫半个时辰，二人的视线里突然出现一家成衣店。
那门面口的架子上挂着好几件绣着花纹的衣裳，颜色鲜亮，针脚细密，阴人驻足。
王氏本就喜欢摆弄针线，见状立刻拉着李秀秀走了过去，眼睛亮晶晶地盯着那些衣裳瞧。
“娘，你看这件，这绣的是牡丹吧？真好看！”
王氏指着一件水红色的襦裙，语气里满是惊叹。她伸手想去摸摸料子，又怕店家不让，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来。
李秀秀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
王氏说的是件襦裙，做工确实精致，连她这个现代人都看得出来绣娘的功夫有多扎实。
那衣服的领口袖口都绣着缠枝牡丹，料子摸着也顺滑，想来是上好的绸缎。
她目光扫过衣裳旁边挂着的木牌，上面明明白白的写着价钱。
“水红绣牡丹襦裙，纹银五两。”
“倒是挺贵的。”
李秀秀咂了咂嘴，五两银子，都够普通人家过小半年了。
这京城还真是寸金寸土，一般人来这儿，没个稳当的营生，怕是活不下去的。
王氏却没接话，只是盯着那木牌，又低头看了看衣裳的料子，手指在心里默默盘算着什么，眉头微微蹙起，又很快舒展开来。
她接连看了好几件衣裳的价钱，从绸缎的袄裙到粗布的短衫，看了足足有一炷香的功夫，才有了动作。
李秀秀一头雾水的被她拉到一边，正想问她怎么了，就见王氏压低声音，小声对她道。
“娘，这家店可真会赚钱！就刚才那件水红襦裙，我看那料子顶多值一两银子，绣工就算再精细，工钱也超不过五钱。加上布料损耗和店面租金，总成本撑死了一两八钱，他居然卖五两，净赚三两二钱！”
李秀秀一顿，一脸惊讶地看着她。
“你说什么？你怎么知道人家赚多少？”
她刚才只觉得衣裳贵，可压根没往成本和利润上想。
王氏居然能一口报出具体的数目？
她是怎么做到的？
“算出来的呀！”王氏一脸理所当然地说道，掰着手指头给她一笔一笔的开始算。
“我在家做针线活的时候，就常琢磨布料的价钱。咱们乡下的粗布，一匹是二百文，能做两件短衫，算上针线和工钱，一件短衫成本也就一百二十文左右，镇上的铺子卖二百文，赚八十文。”
“这京城的物价什么样，我虽然没怎么了解过，但我住进侯府之后，也听人说起过。这上好的绸缎，一匹顶多就二两银子，还能做两件襦裙，那就是一两银子一件的料子钱。绣牡丹那么复杂的花样，工钱算贵点，算作是六七钱吧，分摊到每件衣裳上，顶多一钱。”
王氏说得头头是道，条理清晰，连一分一毫都算得明明白白。
“若是再加上什么店铺租金，还有布料损耗，粗略算一下，最多也就是一两二两银子的事。他卖五两，可不就是净赚最少三两银子嘛！”
王氏说这些的时候，眼睛里闪着精明的光，跟平时那大大咧咧的模样判若两人。
李秀秀看着她，心里又惊又喜。
她只知道做针线活是把好手，却没想到她还有这么好的算账天赋，简直是个天生的生意人！
“你这丫头，可真厉害。”
李秀秀忍不住夸赞。
“这么快就能算得清清楚楚，可比那些账房先生还要厉害呢。”
被李秀秀这么一夸，刚刚还说的头头是道的王氏顿时有些不好意思。
她挠了挠头，低下头去，语气却难掩得意。
“其实也没啥，琢磨多了自然也就清楚了。以前在乡下的时候，大柱赚不来几个钱，日子过得紧，买东西都得精打细算。时间长了，也就养成习惯了，不管买啥，都先在心里算一算成本，看看值不值。”
她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向往。
“娘，知道吗？其实我还挺喜欢做衣服的。以前在乡下，料子不好，只能做些粗布衣裳。要是能有好料子，我肯定能做出比这家店更好看的衣裳！”
王氏越说越兴奋，眼睛亮晶晶的，仿佛已经看到自己开了一家成衣店，店里摆满了自己做的衣裳，客人络绎不绝的景象。
“娘，你说，要是咱们自己开家成衣店，我来设计样式、算账进货，你帮我打打下手，是不是能省下不少人工费？到时候咱们用料再扎实一点，价钱也定的公道些，保管生意能红火呢！”
李秀秀听着她的话，心里忽然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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