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且不着急
李秀秀望着王氏难得扭捏的模样，忍不住发笑。
“有话就说，什么事儿值当你这么扭扭捏捏的？”
王氏被李秀秀这么一说，脸当场就红了。
她将两只手在身前，紧紧绞着自己的衣服下摆，脚尖还在地上轻轻蹭着，活像个不知道该如何和爹娘开口讨厌东西的娃娃。
李秀秀越看越觉得新奇，大手一挥，起了故意逗弄的心思。
“我看你也不是诚心想说，既然这样，那就别说了。正好，老婆子我也累了。”
说着，便打了个哈欠，作势要回房间。
王氏见状，当即有些着急了。
“别啊娘，我说，我说还不行吗！”
她偷偷瞥了一眼旁边正低头整理衣角的王春梅，这才凑到李秀秀跟前，声音压得低低的。
“娘，你看啊，春梅这丫头如今是出息了，能替你去教人种地，往后也是个有本事的了。”
李秀秀挑了挑眉，心里约莫猜出了几分，故意逗她。
“是啊，春梅是出息了，怎么，你这当嫂子的，眼红了？”
“哪能呢！”王氏连忙摆手，嗓门下意识拔高，又赶紧压低。
“我是替她高兴！就是……就是想着，春梅有了一技之长，往后在这京城也能站稳脚跟，还能帮衬着你，所以我……我也想跟你学点本事。”
这话一出，连旁边的王春梅都抬起头，眼里带着几分笑意看着她。
王氏被看得更不好意思了，跺了跺脚，索性豁出去了。
“娘，你也知道，我这人笨手笨脚的，种地肯定是比不上春梅细心。但我也不想整天在家里吃闲饭啊！你看，咱们现在虽然住进了侯爷府，可总不能一辈子靠着侯爷接济啊。我也想学着点能耐，往后也好有点作用。”
她说着，眼巴巴地看着李秀秀，那眼神，活脱脱像只讨食的小狗，可怜极了。
李秀秀闻言，倒是认真思索起来。
王氏这性子，大大咧咧，风风火火，做事是一把好手，可就是没什么耐心。
让她跟着王春梅去学种地的精细活儿，怕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还得把地里的秧苗折腾得七零八落。
可要说不让她学，瞧她这副模样，李秀秀又实在不忍心。
李秀秀沉吟片刻，缓缓开口。
“你这性子，毛毛躁躁的，让你去学种地的那些细致活计，怕是难为你了。”
王氏一听，脸垮了下来，耷拉着脑袋，失落极了。
“娘，你这是嫌弃我笨，不肯教我啊？”
“我可没这么说。”李秀秀被她逗乐了，伸手点了点她的额头。
“我是说，你先不要着急。咱们啊，先踏踏实实在府里住着，看看春梅那边的情况，正好也能让我慢慢琢磨你适合学什么。你这丫头，干啥都火急火燎的，本事哪是一天两天就能学成的？”
王氏瘪了瘪嘴，还是有些不甘心，却也知道李秀秀说的是实话。
她眼珠子一转，突然凑到李秀秀跟前，双手作揖，耍起宝来。
“娘，那你可千万别忘了我！你可得给我留个位置，不管是啥本事，只要能挣钱，能让我在京城也扬眉吐气，我都愿意学！而且我保证听话，绝不偷懒！”
那副信誓旦旦的模样，逗得李秀秀和王春梅都笑出了声。
王春梅笑着打趣：“嫂子，你要是真能静下心来学，娘肯定愿意教你。”
“那是自然！”王氏拍着胸脯保证，“我王氏说到做到！”
李秀秀笑着摇了摇头，心里却也有了几分盘算。
王氏嘴甜，手脚麻利，又会察言观色，或许不是块种地的料，但说不定能做点别的营生。
眼下先不急，等过段日子安定下来，再慢慢琢磨就是。
“行了，别耍宝了。”李秀秀笑着催促道。
“如今天色也不早了，咱们一路奔波也累了，都回房歇着吧。明日春梅还要去田郊教课，可得养足了精神。”
一听这话，王氏也不闹了，连忙点头。
“对对对，春梅明日可是要当先生的人，可得好好休息！”
三人各自回了房。
这小院清静雅致，被褥柔软舒适，比起之前一路的风餐露宿，简直是天上地下。
王春梅躺在床上，心里还有些紧张，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全是明日要教的种植诀窍。
李秀秀知道她心思重，特意过来安慰了几句，让她放宽心，按平日里教的来就行，这才让她渐渐安下心来。
一夜无梦。
翌日一早，天刚蒙蒙亮，小院里就传来了动静。
王氏早早地起了床，跑到厨房去转悠，回来的时候手里还拎着一篮子刚蒸好的馒头和热粥，嚷嚷着让她们赶紧吃，别耽误了时辰。
王春梅梳洗完毕，换上了一身干净的粗布衣裳，虽然依旧有些紧张，但眼神里却多了几分坚定。
她坐在桌边，小口小口地喝着粥，脑子里还在默念着种植的步骤。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管家的声音。
“老太太，王姑娘，侯爷亲自来接王姑娘了。”
“啥？侯爷亲自来接了？”
王氏惊得手里的馒头都差点掉地上，反应过来之后又手忙脚乱的把馒头捞了回来。
“这也太隆重了吧！”
王春梅更是吓了一跳，猛地站起身，拿着筷子的手都有些发抖。
“侯爷亲自来了？我……我这就去！”
眼看着她匆匆起身就准备出去，李秀秀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别慌。
“瞧你这点出息，侯爷是个通情达理的人，又不会吃了你。走，娘带你出去。”
三人刚走到院门口，就看到萧景渊站在那里。
他今日穿着一身青色的常服，没有了昨日的华贵，却多了几分儒雅随和。
见到她们出来，萧景渊笑着拱手。
“老太太，早。王姑娘，准备好了吗？”
王春梅哪里见过这阵仗，脸一下子红了，低着头，小声问候。
“侯爷早，我……我准备好了。”
那副怯生生的模样，倒是让萧景渊想起了昨日她背诵种植诀窍时的认真模样，唇角忍不住往上勾了勾。
“王姑娘不必紧张，那些农户都是朴实本分的人，你只管放心去教就是。”
李秀秀上前一步，站在王春梅的身边，给予她无声的支撑。
“侯爷有心了，还劳烦你亲自跑一趟。”
“应该的。”萧景渊道。
“这番薯土豆关乎百姓生计，王姑娘肯出面教导，是百姓的福气。我亲自来接，也是应该的。”
说完，他又看向王春梅，眼神温和。
“王姑娘，马车已经备好了，咱们走吧？”
王春梅抬头看了看李秀秀，眼神里满是求助。
她本以为今天第一天，怎么着也应该是李秀秀陪着她一起去。
但是看现在这意思，是让她自己和萧景渊去？
李秀秀哪儿能不知道王春梅心里在想什么？
她拍了拍她的手背，算是安抚。
“春梅，别怕。你学的那些本事，都是实打实的。到了地里，就按咱们教的来，大胆说，大胆做。记住，你是去教他们本事的，能让他们能吃饱饭。你是他们的恩人，用不着紧张。”
这番话，像是一剂定心丸般，让王春梅瞬间安定下来。
她看着李秀秀，深吸一口气，用力点了点头，
“娘，我知道了。我一定好好教！”
“这才对嘛。”李秀秀欣慰地笑了，又替她理了理衣服。
“去吧，娘等你回来听好消息。”
王春梅怔怔的看着满脸笑意的李秀秀，原本的紧张和不安，此刻都化作了勇气。
她对着萧景渊福了福身，已经不再像刚刚那样畏畏缩缩。
“侯爷，请。”
萧景渊笑着点了点头，做了个“请”的手势。
王春梅跟着萧景渊，一步步走出了小院。
阳光洒在她的身上，将她的身影拉长，好像所有怯懦都消散了个干净。
李秀秀站在院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渐渐远去，嘴角噙着一抹欣慰的笑容。
王氏凑到她身边，感慨道：“娘，你看春梅，现在多像样啊。”
李秀秀点了点头，目光悠远。
“是啊，她以后会越来越好的，咱们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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