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她欠他的，这辈子都还不清
周宁心头一沉。
“未婚先孕，一个人带着生病的孩子，吃了多少苦才走到今天。”白芷薇转过身，看着她，目光里没有鄙夷，只有心疼。
周宁没接话。
“换作别人，早就被踩进泥里了，”白芷薇叹了一声，“可你呢？你来陆家应聘，第一轮体检，第二轮脱衣检查，第三轮吸奶，一轮一轮闯过来，最后还救了玄儿一命，你告诉我，你凭的是什么？”
周宁抿了抿唇，没说话。
“凭的是你那股不服输的劲儿，”白芷薇一字一句道，“凭的是你清醒的脑子，周宁，你比你以为的，要厉害得多。”
周宁眼眶一热，差点落下泪来。
她没想到，白芷薇会跟她说这些。
“少奶奶，我……”
白芷薇摆摆手，打断她：“行了，不说这个，你好好照顾玄儿就行，对了，你女儿的手术安排在哪天？”
“下周三。”
白芷薇点点头：“到时候我让司机送你去医院，别推辞，这是陆家该做的，你救了玄儿，陆家欠你的。”
周宁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还是点了点头：“多谢少奶奶。”
接下来的几天，风平浪静。
陆一那边查到了消息，周成是被人指使的，指使他的人，是小翠的表哥。
小翠跑之前，托人带话给她表哥，让他找个恶心周宁的人来陆家闹事。
小翠的表哥是个混混，认识周成，知道周成和周宁那点事，就怂恿周成来陆家要人，许诺事成之后给他一笔钱。
周成见钱眼开，就来了。
结果钱没拿到，手先断了。
陆一顺藤摸瓜，查到了小翠的下落——她躲在了郊区一个远房亲戚家，以为没人能找到。
陆晏川没亲自处理，只是让人把消息递给了白芷薇。
白芷薇听完，沉默了很久。
“小翠在少奶奶身边伺候了一年多，少奶奶对她不薄。”白芷薇的声音很淡，但周宁听得出来，她心里不好受，“她背后的人，查到了吗？”
陆一摇头：“小翠嘴硬，什么都不肯说，我们不敢用太狠的手段，毕竟她现在还没定罪。”
白芷薇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周宁在一旁听着，心里却明白，小翠背后的人，没那么容易揪出来。
但至少，周成的事解决了。
那个人，被陆一送进了局子，罪名是敲诈勒索，没有个三五年出不来。
周宁松了口气，总算可以安心准备念念的手术了。
手术前一天晚上，周宁正在住处收拾东西，门被敲响了。
她打开门，愣住了。
门外站着的是陆晏川。
他穿着一身深色休闲装，应该是刚从外面回来，身上还带着初秋的凉意。
“二少爷？”周宁连忙侧身让开，“您怎么来了？”
陆晏川没进来，只是站在门口，递给她一个信封。
周宁接过，打开一看，愣住了。
是一张名片。
名片上印着一个名字和一串电话，名字她不认识，但名片角落那个医院的logo，她认识——那是念念要做手术的医院。
“这是我一个朋友，”陆晏川淡淡道，“心外科的专家，刚从国外交流回来，明天手术，他会到场，有什么事，打他电话。”
周宁拿着那张名片，手都在抖。
她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念念的手术，主刀的已经是国内顶尖的专家了，陆晏川居然还给她找了一个专家坐镇——这是双保险。
“二少爷，我……”她抬起头，眼眶泛红，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陆晏川看着她，月光落在他的脸上，让那张冷峻的面孔多了几分柔和。
“别多想，”他说，声音依旧是淡淡的，“你照顾好玄儿就行。”
说完，他转身离去。
周宁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攥着那张名片，久久没有动。
夜风吹过，带着桂花的香气。
她低下头，看着手里的名片，忽然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手术安排在上午九点。
周宁凌晨四点就醒了，再也睡不着。
她躺在床上，听着身边念念平稳的呼吸声，手指轻轻抚过女儿柔软的小脸。
六个月了。
从出生那天起，这孩子就没让她省心过。别的孩子哭是饿了尿了，念念哭是因为疼。先天性心脏病发作的时候，小小的身子蜷成一团，脸憋得青紫，周宁抱着她跑过无数次急诊，求过无数个医生，得到的答案都一样——手术，而且越快越好。
一百万。
她挣不到。
但现在，钱有了，专家有了，医院有了。
周宁闭上眼睛，脑子里浮现出那张冷峻的面孔。
陆晏川。
她欠他的，这辈子都还不清。
早上六点，周宁准时出现在主楼。
白芷薇已经起来了，正抱着小少爷在客厅里喂奶粉。看见周宁，她愣了一下：“不是说你今天请假吗？怎么还来？”
周宁接过孩子：“喂完这顿奶再走，小少爷喝惯了我的奶，突然换奶粉，怕他闹。”
白芷薇看着她，目光里闪过几分复杂。
这个女人，自己女儿今天做手术，还能想着先来喂饱别人的孩子。
“周宁，”白芷薇轻声道，“念念那边，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
周宁点点头：“多谢少奶奶，都安排好了，没什么需要的。”
她说着，撩开衣服开始喂奶。
小少爷饿了一夜，这会儿吃得正欢，小手抓着周宁的衣襟，发出满足的哼哼声。
周宁低头看着他，眼神温柔。
这孩子跟她有缘。
那天她救了他，他就认她的奶，换了别人的死活不喝。
白芷薇试过几次，最后只能放弃，由着周宁一个人喂。
正喂着，外面传来脚步声。
周宁以为是佣人，没在意。
门被推开。
她下意识抬头，愣住了。
进来的是一个男人，三十出头，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深灰色西装，身形颀长，面容冷峻，眉眼间带着几分不怒自威的气势。
不是陆晏川。
是另一个人。
但那张脸，和陆晏川有六七分相似。
周宁脑子里飞快闪过一个念头——陆家大少爷，陆晏礼。
那位从政、级别高到需要保密的陆家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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