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内应
顾清桓看了看这个，看了看那个，猜到了什么却又没有说破。
赵嬷嬷去了没多久，永昌侯府的马车就来了，随车还有一个头发花白的大夫。永昌侯并没有亲自来，但顾老夫人忙着回永昌侯府也顾不上计较这些。
永昌侯府里，沈氏正躺在躺椅上冲着永昌侯发脾气。
“咱们才过了几天安生日子，你那不省心的娘怎么又回来了。”
沈氏这一胎来的不容易，不仅她在意，永昌侯也在意。看着她生气，永昌侯只能小心翼翼的哄她。
“名义上她还是我的母亲，要真进宫告我不孝不悌还真是一告一个准。”
“丢官罢爵什么的，我无所谓，可孩子们怎么办？我想着她回来还住荣寿堂，你这边派人守好了门户，你们井水不犯河水的先过了这段时间才好。”
沈氏的身子如今四个多月，没了孕吐人也精神了，闻言瞪了永昌侯一眼不满道：“我倒是想井水不犯河水，到时候那老虔婆要生幺蛾子，可别怪我不给你留情面。”
“她这次回来肯定不是好事，约莫是为了桓儿欠下的银子，我心里有数，你别担心。”永昌侯叹了口气，伸手摸了摸沈氏的小腹宽慰她。
“若真惹得你不高兴，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如今你才是咱们家最大的。”
沈氏哼了一声，撵了永昌侯去荣寿堂，自己则吩咐刘妈妈上下收拾一遍。
这个孩子来的不容易，她也怕再有先前下毒那样的事情。
永昌侯去了荣寿堂并没有急着进去，而是先听大夫汇报了顾老夫人的病情才进了屋。
见着永昌侯过来，顾老夫人没好气的哼了一声，“哼，你还知道有我这个娘。”
“母亲这话说的，当初要跟着二弟走的人是你。”永昌侯在附近的椅子上坐下，立刻有丫鬟过来奉茶。
顾老夫人看着那丫鬟眼生觉得碍眼，但为着自己的亲儿子并没有发火。
“为娘老了，能活着的日子不多了，能求你的事情也不多了……”
顾老夫人眼含热泪，可怜兮兮的看着永昌侯，可对方不发一语，就在那自顾自的喝茶。
那茶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就是府上常用的口粮，但这会儿就是稀罕，能让永昌侯端着茶杯研究半晌。
“老大，那毕竟是你弟弟，你不能不帮他！”
看着永昌侯这幅样子，顾老夫人瞬间来了火气，怒气冲冲的拍了一巴掌床边，倒是给自己的手震的发麻。
“帮他？我帮的还少？”永昌侯这次放下了手里的茶碗，慢条斯理的回了顾老夫人的话。
“还没分家的时候，我的俸禄、宫里的赏赐、侯爵每年的年赏都充入了公中，这么多年下来，到分家的时候公中竟然只有千八百两的银子。母亲倒是说说，这银子去哪儿了。”
“二弟三弟年幼的时候混不吝，我又替他们背了多少人情债？”
“如今他们也成家立业儿女成群了，还让我帮？我干脆直接将两个弟弟送下去，也省的自己多年处理不落好。”
永昌侯的平静和顾老夫人的怒火万丈形成了鲜明对比，总归方才大夫说了，顾老夫人只是急火攻心问题不大，那他自然无所顾忌。
“桓儿也成家了，早该有自己的营生，可他却不走正路，欠下了那么高的债。”
“母亲啊，二十三万两，国库都未必有这样的存银，你又让我怎么帮！”
说到这里，永昌侯侧着头，就那么看着顾老夫人，沉默着等她开口。
顾老夫人无力的张了张口，本想引着永昌侯自己提出拿媳妇的嫁妆来填窟窿，谁知他不但不上钩，反而毫不犹豫的拒绝了。
她也拉不下这个脸，但一想到自己儿孙的将来，还是狠狠心决定不要这所谓的面子。
“当初你们成婚的时候，沈氏陪嫁颇多。就算她不行，还有沈云昭。她如今可跟内务府做生意，我不信她这点银子都拿不出来。”
“他们姑侄两个凭什么要替二弟还债？”永昌侯冷笑，看着顾老夫人的眼睛里是满满的嘲讽，“凭着母亲口中的孝道？”
“母亲若真这么想，那我回去就跟沈氏和离，只要母亲不怕传出去丢人。”
说完这些，永昌侯看也不多看顾老夫人一眼，抬脚就出了荣寿堂。
看着他拂袖而去，顾老夫人气的浑身发颤，赵嬷嬷赶紧过来宽慰。
“老夫人还是珍重自己，上了年岁的最怕急火攻心。”
“他如今是越发的不把我放在眼里了！”顾老夫人愤怒不已，脸色红的跟猪肝似的。
“老夫人，老奴说句不该说的，二爷是不成器的，就算亲生的又如何？桓少爷看着也是要废了，您还是要多顾念自己才好。”
赵嬷嬷叹了口气，冲着四周打量了一圈，示意顾老夫人去看。
“您瞧瞧这荣寿堂，您住了一辈子了，为何非要去那狭隘逼仄的后罩房呢。”
分家后，二房得的东西看着不少，可实际上分到每个人手里时就没多少东西了。两个三进院子，若没有顾旭丘那一大把的庶子庶女还算宽敞。
偏偏顾旭丘是个没成算的，早年什么香的臭的都往自己屋里拉，这就直接导致了就连顾老夫人除了有个单独的卧房外别的什么都没了。
而这荣寿堂里，一个正房带着两个偏房，除此之外还有暖阁小厨房，地方宽敞不说，住着也清净。
“你以为那沈氏是好相与的？掌家的变成她，那我就只能仰人鼻息！”
顾老夫人摇了摇头，眼睛里是满满的狠辣。
“老二再怎么样也是我的亲儿子，既然这个继子不听话，那就不要这个继子！”
这话落在赵嬷嬷耳朵里，惊的她连忙四下看了。
见着没人，赵嬷嬷这才放心，走回顾老夫人身边后悄悄走劝道：“老夫人别犯糊涂，侯爷当初走的时候可留下了东西。”
“老东西死了多少年了，那点情分谁还能记一辈子？”
顾老夫人嗤笑一声，眸中的神色也暗了下来，“亲儿子不争气，那我这做娘的只能多替他操点心了。”
“人死了，可就什么都没了，不管留下什么，都是给活着的人留的。”
赵嬷嬷还是有些不赞同，但也不好再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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