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主仆情深
“顾少爷慎言，岂能因为你攀不上内卫司的人就来污蔑我家姑娘！”
莺时比沈云昭还生气，叉着腰立刻就跟顾清桓对上了。
“你那妾室到底是为何欠下的银两你自己清楚，我家姑娘也不是傻子。”
“若不是为了填补你们母子偷我家小姐东西而造下的窟窿，你那姨娘怎么敢招惹内卫司的大人！”
莺时的声音脆生生的，又中气十足，可比顾清桓亮的多。楼里用饭喝茶聊天的人一见这边有热闹，瞬间顾不得自己的事情，耳朵都支棱了起来。
顾清桓又一次被莺时呛声，气的指着她就责问沈云昭。
“连个丫鬟都管不好，你可真是好教养！”
“我什么教养不劳烦顾少爷操心，起码我是做不出偷人财物，杀人灭口的事情来的。”
沈云昭的声音虽然柔弱，却也掷地有声，气的顾清桓甩袖就走。
“纪家姐姐为了你殚精竭虑，到最后却差点被你一把火烧死在顾家家祠。你这样的人，我可高攀不起。”
“顾少爷若真本事，就别靠女人！”
沈云昭跟着走了出来，站在楼道里字正腔圆的揭顾清桓的老底，惹得众人议论纷纷。
低三下四的求人不成反被奚落，顾清桓气的脸色铁青，好不容易走出了来凤楼，却又不想回家。
回去之后，他看着林月柔就想起那二十三万两白银，看到方妙缨就能想到她跟娘家断绝了关系。
这两个女人，都是他人生的败笔。
在街上四处乱逛了一圈之后，顾清桓随意选了一家酒肆坐了下来。
“小二，一碟花生米，一壶状元红。”
想着要还内卫司的银子，顾清桓连个肉都不舍得点。
小二一听这么点菜，忍不住跟他建议，“客官，状元红一百文一坛，老糟烧二十文，您可要换一换？”
这小二本是好意，想着用花生米下酒的定不会囊中宽裕，谁知竟惹恼了顾清桓。
“看不起小爷是不是！”顾清桓一把拉住了小二的领子，吓得酒肆掌柜连忙过来求情。
“少爷息怒，这孩子不会说话惹了少爷不高兴小店送您个凉菜您息怒。”
看着掌柜的笑脸，顾清桓冷哼一声放开了那小二坐在那里等吃的。
吃饱喝足，顾清桓醉醺醺的往回走，冷不丁的眼前一黑，接着就有拳脚如雨水一般落了下来。
“顾少爷可真是清闲，还有闲情逸致出来喝酒！”
“来来来，咱们先讨些利息。”
顾清桓捂着头蜷缩在地上，声音也闷声闷气的，“你们怎么能打人！银子我在筹了，在筹了，别打，别打！”
内卫司的这些人嚣张得很，连个麻袋都懒得准备，直接一拳就砸到了顾清桓的眼睛上。
就算不砸眼睛，顾清桓也认出了说话的人是江岳。
“那不行，得让顾少爷先体验一下咱们的手段才好更积极的去筹钱！”
江岳笑嘻嘻的，但顾清桓听着，却恨不得随便找个缝隙钻进去好免受这皮肉之苦。
这帮人的拳头实在是硬，还专往身上最疼的地方招呼，不过几下，他就疼的恨不得昏死过去。
“我现在就回去，各位大爷，求你们了，饶了我，饶了我！”
顾清桓再也没了跟沈云昭叫嚣的气势，只能捂着头护着前胸在地上哀嚎。
可江岳才不管，他还等着邀功呢！方才顾清桓在来凤楼的嘴脸要是让自家主子知道了，他可就没了邀功的机会。
一群人拳打脚踢了好一阵才结束，顾清桓躺在地上跟死狗一般恨不得连气都不喘。
他哪儿受过这样的委屈，挨了打却连找人做主都做不到。
旁边路过的贩夫走卒瞧着他这幅样子，最多啧啧叹息两声摇摇头走了，谁也不多问一句。
顶着一身的伤回了家，顾清桓看着林月柔越发的怒火万丈，关起门将自己受的委屈全都撒在了林月柔身上后，更是直接命人将她送到了柴房里。
“少爷，姨娘才刚刚小产，不能受凉！若是进了柴房，她活不下去啊！”
芙蕖慌了，在小厮和婆子们去拉在地上已经一动不动的林月柔时跪在顾清桓的脚下一下下的磕着头。
这么捣蒜似的磕头并没有换来顾清桓的怜悯。
他慢条斯理的擦着手上的血迹，冰凉的眼神扫过芙蕖，说出的话更是让芙蕖忍不住浑身发抖。
“你都自身难保了，还要顾着她？”
什么叫自己自身难保？芙蕖跪在地上瑟瑟发抖，不敢去思考顾清桓话里的意思。
婆子小厮将出气多进气少的林月柔抬进了柴房，回来请示芙蕖该如何处置。
顾清桓不知怎么想的，看着芙蕖露出了一抹嗜血的笑容。
“她们不是主仆情深吗，别给她关起来，但是也别给林氏任何东西。我倒是要看看，你能为你的主子做到何等地步。”
说完这些，顾清桓起身就走，婆子们也开始驱赶跪在那里的芙蕖。
芙蕖站在院子里，看了看还亮着的天色，心一横踏出了顾家的家门。
等到天微微黑下来的时候，芙蕖又回来了，随身的小包裹里放了些丹药和吃食。
顾家的下人看着她进来，目送着她进了柴房关了门，不知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林月柔经过佟氏母子的毒打身上几乎没一块好皮，身子更是热的像火炉一般。
芙蕖掏了些丹药喂在林月柔干裂的嘴里，又给她倒了些凉水喂下。这时候也顾不得她会不会受凉，先保住命才要紧。
吃了点药喝了凉水，林月柔稍稍舒服了些，意识也终于回笼。
“你哪儿来的这些东西……”
林月柔好歹做了她多年的主子，对她有多少家底还是知道的。
芙蕖家境不好，月钱和赏赐基本上都寄回了家里，能留在手里的最多只有几十文钱。那点钱，买这些东西可不够。
“夫人还是别问了，少爷和夫人到现在都没给您请个大夫，您可清醒点吧。”
芙蕖欲言又止，话里似乎隐瞒了什么，可相处多年的人岂会不明白她的心思。
“这是你的身契，也是我能给你唯一的东西了。”
林月柔惨笑一声，在自己贴身的夹层里掏了半天，最终掏了一张卖身契出来。
“你既有了别的去处，那就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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