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落水
两人在八角亭里坐定，在里面暖和起来后，各自的丫鬟也接过了自己主子的斗篷。
沈云昭和顾清鸢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忽然就听见不远处有匆匆忙忙而来的脚步声。
两人抬头，见着陆长鹤正从园子那头大步流星的往这边来，而他身后则是带着丫鬟紧追不舍的沈念薇。
沈云昭眼尖，一眼就看到沈念薇的手里拿着一个绣工精良，坠着七彩璎珞的香囊。
这是追着送香囊呢？
沈云昭露出了一个戏谑的眼神，趴在顾清鸢的耳边跟她耳语了几句，点破了陆长鹤和沈念薇的身份。
顾清鸢了然，也露出了一个看戏的表情。
“陆将军你等等，这是我一片心意，你当真要如此无情。”沈念薇追的上气不接下气，但又怕声音太大引来旁人，只能在紧赶慢赶了几步后抓住了陆长鹤的刀鞘。
刀鞘连着陆长鹤的腰带，被她这么一拽，陆长鹤只能停下。
他极为不满的瞪了沈念薇一眼，然后嫌弃的说道：“我一个大老爷们，挂着这么一个花红柳绿的香囊像什么样子。”
他说的是真心话，他再好的脾气，也不想挂这么个七彩缤纷的玩意儿在自己身上。
“那你喜欢什么样的跟我说，我回去重新给你做。”
沈念薇红了眼眶，但手上却没松开。
“我不喜欢香囊可以么？”陆长鹤翻了个白眼，抽了抽自己的刀鞘却没抽出来。
“那……”沈念薇还想纠缠，陆长鹤却已经看到了在八角亭中看戏的沈云昭，连忙指着她说道。
“我不喜欢香囊，我喜欢她腰间的玉佩，你要是有本事，就把她腰间的玉佩给我弄来。”
陆长鹤是故意的，沈念薇拿着家里的银子去赈灾，弄的沈家连饭都快吃不上的事儿，在京中成了个笑话。
让沈念薇去要沈云昭腰间的玉佩，先不说人情，就是银两都能让她为难死，毕竟这位财神妹妹身上的东西一向可都是好的。
沈念薇顺着陆长鹤的手指看了过去，先看到的就是一块质地莹润的羊脂玉，那玉料细腻的很，一看就不是俗物。
那玉佩四四方方的，中间是一大片空白，四周雕了回文，挂绳处是一对相对而坐的负屃。这是精工做的平安无事牌，用料讲究寓意也好，确实极配陆长鹤这样的身份。
沈念薇想着，既然陆长鹤喜欢，就算贵，她也得想办法买来，但她一抬头，就看到了沈云昭戏谑的目光。
她瞬间犹豫了，就在她犹豫的空挡，陆长鹤已经抽出了自己的刀鞘，朝着八角亭走了过来。
“财神妹妹来了，居然还带着你这位姐妹。”陆长鹤打了个招呼，然后大大咧咧的在亭子空着的凳子上坐下。
“陆将军可真是好福气，人家姑娘追着你送东西呢。”沈云昭揶揄了一句，再往沈念薇那看的时候已经见不到人了。
“别提了，烦死了。”陆长鹤翻了个白眼，哼哼了两声抱怨道。“我怎么也是个征战沙场的大老爷们，腰上带那么个红红绿绿的玩意儿还不得让敌方笑死。”
顾清鸢笑的眼睛弯弯的，陆长鹤见着她这幅样子心里莫名的有些开心，支着脑袋去看她。
“财神妹妹，你说你们姐妹怎么长得，怎么都这么好看。”
“我这妹妹可什么都能听到，还听的很清楚。”沈云昭无奈的提醒他，猜测陆长鹤怕是以为顾清鸢听不到。
陆长鹤的脸瞬间红了，又见着沈念薇没了踪影，一溜烟的跑了。
顾清鸢噗嗤一下笑了出来，冲着沈云昭比划。
“这个人真有趣。”
照萤进来，默默放好了茶水点心退到了一边，沈云昭又跟顾清鸢闲聊了起来。
过了一会儿，顾清鸢要去更衣，照萤给她领路，沈云昭却被两人方才聊起的残荷勾起了兴致。
“莺时，你在这等着鸢儿，我去池塘边看看就回。”
天寒地冻，顾清鸢怕冷的紧，就算回来只怕也不会陪她去，所以沈云昭就想自己去看看。
“还是奴婢陪您吧，今日这府里来来往往这么多人，若是冲撞了姑娘可如何是好。”
莺时摇头，抬脚就要跟上，结果被沈云昭推了回去。
“你近日也怕冷的很，还是在这里待着吧。今天可是国公夫人的寿辰，谁会来寻我晦气？”
“再说了，我不过是去那边看一眼，看到就回来了，最多一炷香的时间。”
跟他们相处的时间久了，沈云昭如何不知道莺时的小日子是什么时候。
外面冷，这时候又是极易着凉的时候，沈云昭也没打算让莺时跟着。
见莺时乖乖退了回去，沈云昭穿好斗篷朝着池塘边慢慢走了过去。
到了池塘边，沈云昭看着这一片池塘出了神。池子里的水有些微微的结冰，昨日下了场雪，枯黄的荷叶上也落着积雪，萧条中又好像蕴含来年的生机。
蒋娆还在世的时候，就很喜欢残荷，她说残荷犹如美人迟暮，哪怕到了迟暮之时，到底曾经是美过的。
只要美过，那就没什么可惜的，人也好，物也好，谁都抵不过时间的磋磨。
就在沈云昭出神的时候，没觉察出有人悄悄从她背后靠近，然后一伸手将她推入了那结着薄冰的池塘之中。
沈云昭猛然回神，冰冷刺骨的池水已经淹没了她的头顶，激的她头皮发麻。身上的冬衣都是也在池水之中越来越重，重的沈云昭几乎抬不起胳膊。
她是会凫水的，可这样的低温之下，她也清楚自己若不及时出去哪怕不淹死也得冻死。
好在这池水漆黑，沈云昭几个潜伏，将身上碍事的冬衣脱得七七八八。
就在她寻了个地方准备上岸的时候，忽然听到岸边有人说话，还不是一个人。
“不是说了在这里落水么，人呢。”
沈云昭躲在荷叶之下，通过缝隙去看那说话之人，见着对方竟然是沈家有名的浪荡子沈六。
岸上，不仅仅沈六在，他还带了好些平日里跟他相熟的公子哥。几人都在往水里瞧，似乎在找什么人。
这是在找自己吧……
沈云昭冻得牙齿都在打颤，但还是一脑袋潜到了水里悄无声息的往远处游。
她就是冻死，也不能落在这样的人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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