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一章 长冻疮了

辞别云州，江蓠和梁均玄继续一路向北，沿途州府都早已接到官文，大多用心迎接。

当然，除了云州这一特例以外，大多数的州府对于江蓠还是不屑的，无非是看在官府公文的面子上，当作一项任务完成罢了。

这也让江蓠明白了当初梁均玄为什么执意同行，这一路以来，他们所得到的优待和敬意，都是看在梁均玄“摄政王”的面子上。

如果不是梁均玄时时刻刻表现出对江蓠的重视，别说是开讲座了，就连衣食住行有没有保证都难说，更别提召集当地大夫了。

好在，江蓠传授的知识大多基础且有用，即使那些大夫们一开始看轻江蓠，几轮讲座下来，也都有所改观，至少不再冷眼相待。

不过，想要让他们回去之后主动传播这些知识，江蓠心里却没有底。

关键时刻，还得靠梁均玄站出来做恶人，俗话说民不与官斗，无论如何，这些大夫们还是不敢驳了摄政王的面子。

梁均玄沉着一张脸冷气直冒，其他人腿都吓软了半截，只得连声应是，答应回乡之后一定也把这些知识传播给大家。

当然其中也有些油滑的，打着阳奉阴违的主意，江蓠和梁均玄前脚离开，他们后脚回乡就把这件事忘在了脑后。

尤其是越靠边境，这种情况就越常发生，毕竟山高皇帝远，他们还真不相信摄政王的手能伸的这么长。

不过，这些人注定是要栽跟头的，且不说梁均玄那些暗卫们，便是张颐那遍布南梁的寿延堂，就足以成为他们的眼线。

张颐的寿延堂在各地都已成气候，所以州府选拔出来的大夫们也有寿延堂出身，他们或许可以不听江蓠的话，甚至可以不听梁均玄的话，但给他们发银子的东家的话，却不能不听。

有了梁均玄的授意，这些想要钻空子的大夫们或多或少吃了些苦头。

至于江蓠讲座的内容，其实也不是非他们传播不可，不要忘了，寿延堂就是百姓们看病的地方，只消张颐让人在寿延堂偶尔提及一两句，时间久了，大家也就慢慢都听说了。

这样走走停停了大半年，春去秋来，又是一路向北，转眼又是落雪纷飞。

江蓠坐在马车上，拢着毛绒斗篷，哈了口气搓手：“这天可冷得真快，感觉还没暖和够呢，就又下雪了。”

“越往北越冷，我们快到靖州了。”梁均玄一边说着，一边往暖炉里添了两块炭。

“之前说北齐不安宁，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江蓠咬了一口路边买来的柿子，想起了之前梁均玄研究飞火枪的事儿。

梁均玄给江蓠递了块帕子接住柿子掉下来的汁水，淡淡道：“我们从京城出发不久，北齐曾动过一次，好在那时火枪小队已经就位，倒是给他们吃了好大的苦头，安分了好久。”

江蓠“嗯”了一声，这么说，北齐已经见过飞火枪了？也不知道过去了快一年，他们可有研究出应对之策。

毕竟在江蓠眼里，这飞火枪还是简陋了些，其实用处不大。

“那今年他们还会出兵吗？”江蓠对于这些一窍不通，但是路上的时间实在太无聊，干脆和梁均玄聊聊天，就当增长一些见识。

梁均玄薄唇抿成一条直线，轻轻点了点头。

“为什么？明明打不过……”江蓠撇了撇嘴，有点不理解。

“飞火枪不是万能的，上一次出其不意才有了一往无前的效果，但北齐不会坐以待毙，相比也会研究应对之策。”梁均玄神色平静，并没有因为之前火枪小队的大获全胜沾沾自喜，反而冷静分析接下来的形势。

马车经过一个小土堆，颠簸了一下，挡风的车帘晃了晃，灌进一丝冷风。

江蓠瑟缩了一下，透过缝隙看向车外荒凉苍白的景色，突然有感而发：“北齐也挺难的。”

天气暖和时倒还好些，北齐地广人稀，水草丰美，靠着饲养牛羊也能过得不错，只是一到冬天就难上加难，别说北齐了，就是在南梁北境，江蓠都觉得难以生活。

江蓠百无聊赖地坐在马车里，时不时搓一搓手，梁均玄先前还没注意，可江蓠搓手的次数越来越多，他猛地发现江蓠的指节比先前红肿了不少，脸色一下凝重起来。

“你手怎么了？”说着，梁均玄不由分说地把江蓠的双手拉了过来，仔细端详。

江蓠自己也没注意，瞥了一眼随口道：“有点痒。”

“被毒虫咬了？”梁均玄神色怀疑，他的马车所用木料都用上好的防虫药水泡过，有很好的驱虫效果，江蓠什么时候被咬的？难道是上一站？

想到他们上一个住的驿站，破得几乎漏风，知州苦哈哈地哭穷，说州府里没有个像样的客栈，自己却住着比份例大两三倍的府邸，要不是江蓠不让他多生事端，他真要好好跟知州说道说道。

没想到却因为这一个不追究，反倒让江蓠受了苦，还被毒虫咬了，梁均玄双眼危险地眯了眯。

江蓠听到被毒虫咬了，摇头失笑，这才认真看了看自己的手，忍不住又挠了挠，被梁均玄赶紧按下。

“不是毒虫，是冻疮。”江蓠摆摆手，让梁均玄安心。

虽然她入冬之后常常会擦自制的护手霜，不过最近这段时间洗手的次数比较多，她实在懒得次次都擦，没想到就几次犯了懒，不知不觉就长了几个冻疮。

原本她还没发现，也就是现在在梁均玄车上炭炉烧得暖和，人热起来了，冻疮的地方就开始痒起来了。

“冻……”梁均玄脸色有点难看，他知道冻疮，在军中的时候就常有士兵长冻疮，严重起来还会溃烂。

他一直以为他照顾江蓠很小心了，怎么还会让她长了冻疮？

一定是在之前那个州府，他就说应该另找一间客栈的，江蓠嫌麻烦不肯搬，他只能把车上的炭炉搬进去。

可是车上的暖炉哪里暖得了一整间屋子，果然还是冻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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