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六章 我们下棋
烛火燃烧的白噪音渐渐让江蓠的困意席卷而来，一手垫着枕头，身上盖着薄被，再加上烧热的炭炉和软榻，舒适的氛围让江蓠的哈欠一个接一个，眼泪都硬生生被挤出来了几颗。
“实在困就睡会儿吧，我帮你看着。”梁均玄看江蓠这样子不禁失笑，拍了拍她的脑袋示意她干脆躺下些。
“啊……”江蓠又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抬起沉重的眼皮扫了一下屋里，除了几个身边的大丫鬟也没别人了，干脆不装了，迷瞪着眼睛把枕头一搁，侧躺着蜷缩在了榻上。
梁均玄见状，挥了挥手示意半夏把放着干果点心的茶几搬走，让出榻上的空位来，伸手拉了拉江蓠。
江蓠闭着眼正待进入梦乡，突然被人扒拉，起床气一下就上来了，甩甩胳膊哼唧了一声，双眉紧蹙表达自己的不满。
梁均玄叹了一口气，干脆俯身过去，用了些力，把江蓠连人带枕往自己这边拽了拽，好躺得舒展些。
“嗨呀！”江蓠总感觉有人在扒拉她，实在犯人，不耐地睁开眼睛，恰巧对上梁均玄还未来得及起身的双眸。
四目相对，江蓠愣了一下，梁均玄也愣了一下，随机反应过来，柔声笑笑：“躺过来些，你那样蜷着不累吗？”
江蓠很想回一句不累，不过现在对于她来说，还是睡觉要紧，也就没了跟梁均玄斗嘴的兴致，重新闭上眼，枕着枕头睡了过去。
梁均玄垂下眼看着江蓠安静的睡颜，珍惜地笑笑，垂下的手正好搭在江蓠肩上，轻缓而有节奏地拍着，抬起头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屋里伺候的下人们看到这个场景，互相看了看，默默地退到了外间，主子的事儿，她们还是不要看得好。
侯府的另一处，宣平侯正皱着一张脸在主院里纠结。
“夫人，你说咱们是不是该回去了？王爷还在那儿呢……”
宣平侯夫人偏头看了看在摇篮里睡得正香的江振修，推托道：“振修睡了，身边不能离人，况且王爷到底是男子，我去也不合适，侯爷去待客就好。”
宣平侯想了想梁均玄的样子，抖了抖，抗拒地摇摇头：“振修这边有乳娘陪着，不要紧的，夫人还是与我同去吧。”
“那怎么能行？振修醒来看不见我，总是会哭，外面这爆竹也时不时响一次，摸不准振修什么时候会醒，我还是留在这里比较好。”
宣平侯见说不动夫人，只能自己一个人硬着头皮往屋外走，说实话，他也不太想去打扰梁均玄和江蓠，不过就这么把自己的女儿和外男留在一处，说出去也实在不像话。
跨出房门的那一瞬间，宣平侯就仿佛已经看到了梁均玄那冰冷而不悦的眼神，突然一个激灵，搓了搓手退了回来：“夫人，你说我还要回去吗？”
宣平侯夫人看他这个样子，无奈地摇摇头：“侯爷不想去就不去了吧。”
“可是除夕夜，我们就这么让蓠儿一个人守岁了吗？”宣平侯心底有些挣扎。
“蓠儿那边有王爷陪着呢，我们去了他们俩反而不自在。”
宣平侯的脸更苦了，这才是问题啊：“王爷他……”
“王爷有分寸的，侯爷放心。”
“夫人之前给蓠儿准备的新衣也还没……”
“我已经让人送去蓠儿院子里了，不耽误明天穿的。”宣平侯夫人把宣平侯的顾虑一一解除，他终于重新在夫人身边坐下，又不太放心地转头叮嘱，“让人在前厅候着，有什么情况随时来报。”
坐在东暖阁拍着江蓠入睡的梁均玄双眸一眯，敏锐地察觉到暖阁外多了几个人，凉凉地掀起嘴角，却也没多说什么。
倒是过了没多会儿，半夏敲门进来回禀，说是宣平侯夫人担心这里人手不够，又调了几个人来帮忙，都在门外候着。
江蓠听到动静，悠悠醒转，才发现自己已经不知什么时候睡到了梁均玄的腿上，原本应该枕在头下的枕头也不知何时被她抱在了怀里。
眨了眨朦胧的双眼，江蓠迷迷糊糊地坐起身来揉了揉眼睛，嘟嘟囔囔地问道：“什么？爹娘来了？”
感受到腿上重量一轻的梁均玄心里一阵失落，面带不善地抬起眼皮撩了半夏一眼。
半夏半敛双眸，一本正经地回复江蓠：“不是，是侯爷和夫人不过来了，怕这里人手不够，又派了几个过来，我让他们都在外面等着了。”
她也不想进来打扰姑娘和王爷的，不过她毕竟是从梁均玄手下走出来的，当然知道新来的这几个宣平侯的“眼线”根本瞒不过梁均玄，与其偷偷摸摸地躲在夜色里惹王爷嫌，还不如老老实实交代，王爷还不至于那么反感。
梁均玄不咸不淡地瞥了一眼窗外，他难道还不明白宣平侯派人过来的意思吗？
江蓠却没有那么淡定了，蹭地一下清醒过来，慌乱地四处看看：“我刚才……”
“你刚才睡了一会儿，她们都出去了。”梁均玄淡淡地说道。
江蓠看着半夏，见她也点点头，这才松了一口气，彻底坐直身子，让半夏帮忙把撤走的茶几搬回来，喝了几口浓茶醒神。
“这样守岁也太无聊了，我们下棋吧，动动脑子不容易犯困。”江蓠灵光一闪，期待地看向梁均玄。
梁均玄眉毛一挑：“你还会下棋？”
他可没听说过江蓠会下棋，木岗村应该也没人能教她吧？
江蓠顿了顿，眼神闪躲了一下，转过头对半夏说：“快去爹爹书房把棋盘搬出来，我要和王爷杀上两局！”
她是会下棋，不过也是小时候跟爷爷学过一点，并不精通，还会令人生疑，所以她也没打算和梁均玄下围棋。
半夏见江蓠这么坚定，只好领命去了，一路上笑着摇头，姑娘还真是不知者无畏，王爷的棋术可是出了名的好，姑娘这不是自己找输吗？
梁均玄不知道江蓠葫芦里到底卖得什么药，也就由着她，大不了自己放放水，陪江蓠玩两局就是了，只要江蓠高兴，那就比什么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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