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章 吃一堑长一智
江蓠彻底服了，她真想把梁均玄的脑壳撬开，看看里面到底装的什么。
明明在官场上运筹帷幄，走一步能想好接下来三步的人，怎么在这个方面笨拙得让人简直无力吐槽。
江蓠都不知道该气还是该笑，反正心情复杂，彻底失去了反馈能力。
梁均玄看着江蓠的神色，犹豫了一下，试探性地问道：“蓠儿，去亭子里坐着吧？”
江蓠下意识地拢了拢自己身上的斗篷，还好，她还算有先见之明，出门前鬼使神差地挑了一件最厚实的，这回应该不会被吹病了。
仔细地四处看了看，江蓠也知道，虽然看上去别扭，但梁均玄为了收拾打扮这王府，恐怕废了不少心思。
既然来都来了，总不好平白拂了人家的心意，江蓠只好点了点头，任由梁均玄拉着，走进了石质凉亭。
令她有些意外的是，凉亭内的石凳上，竟然还被梁均玄细心地垫上了毛茸茸的软垫，这样一来，坐下就不会觉得冷了。
不过，更意外的还在后头，待江蓠坐定，梁均玄挥了挥手，便有小厮们走上前来，在凉亭的几根柱子旁扯了扯，便有厚实的帘子从上坠下，顿时把凉亭整个罩了起来，那瑟瑟寒风被阻挡了不少。
江蓠这才明白，为什么梁均玄会在室外的亭子里生个暖炉，这亭子内的空间本来就小，再把四周遮起来，一个暖炉便能迅速地让亭子内暖和起来。
才坐下没多久，江蓠就感觉四周都热乎起来，舒服极了。
“这次不冷了吧？”梁均玄笑了笑，脱下了身上的大氅，又帮江蓠解下了斗篷挂在一旁。
江蓠抬头看向梁均玄，笑着点了点头，果然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和上次站在船头吹冷风相比，他这次进步大多了。
梁均玄看懂了江蓠的眼神，抿了抿嘴，上次那是个意外，是他考虑不周了。
他还记得上次约江蓠游湖，那小手冰凉，又想起问荆和他讲起江蓠发烧的情景，心中着实后怕得很，那样的意外，他决不允许再发生第二次。
他梁均玄又不是真的傻子，吃一堑长一智，既然再次约江蓠出来，他就一定要做好保暖工作，这些挡风的帘子什么的，稍微动动脑子就能想到，无非是耗费些人力物力罢了。
况且王府最不缺的就是这些，有梁均玄吩咐下去，当天便有人量尺寸订布料，第二日就装好了。
不过……江蓠扭头看了看，周围都被布帘挡住了，什么也看不到，她和梁均玄面对面坐在亭子里，气氛怪尴尬的。
梁均玄像是看出了江蓠的疑惑，走到一处把布帘勾起，放下一层纱帘，不至于太冷，又能透过纱帘看见外面的景色。
江蓠意外地张了张嘴，随后又露出一个合该如此的笑容，梁均玄既然在这亭子上下功夫了，肯定也会考虑到这些，他选择的这一个角度，望出去正好是王府内院最佳的赏景角度。
“你费心了。”江蓠看着梁均玄的背影，由衷地冒出一句。
“好看吗？”梁均玄没有回应，反问了一句。
好看是好看，虽然这一次的赏花还是刻意了一些，而且……好像还是少了些什么。
梁均玄再次拍了拍手，小厮再次进入，每个人手上都端着一个盆栽，里面竟然是形态各异的牡丹和菊花。
这些花盆往亭子里一放，原本狭小的空间变得更加局促，江蓠感觉自己仿佛直接坐在花海之中一般。
不过这个花海也透着一丝怪异。
毕竟……那几盆菊花还稍微说得过去一些，但牡丹好像不是这个季节开的吧？
江蓠的视线实在是控制不住地落在了那几盆牡丹身上，原本雍容华贵的花朵，此时怎么好像有些蔫头耷脑的，花瓣边缘都有些微微的褶皱卷曲，甚至变色。
“它们这……”江蓠小心地伸手碰了碰，又赶紧收了回来，“不会是冻伤了吧？”
除此之外，江蓠找不到更好的理由了。
“这么冷的天，你从哪儿寻来的牡丹？”江蓠抬头探究地看向梁均玄。
梁均玄的视线微微瞥过那不太活力的牡丹花瓣，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昨天送来还是好的，怎么这么快就变成这样了……
听到江蓠问话，梁均玄尴尬地清了清嗓子，假装没有看见牡丹的异常，一脸正经地解释：“我让人去寻了些寒牡丹，正好有人在培育这些能开在冬天的牡丹，就定了几盆……”
定的时候，那人千叮万嘱，说这牡丹娇贵，让他放在暖室中小心保存，他却没想到短短一晚，这牡丹就有些蔫了……
江蓠歪了歪头，在这个时代，竟然还会有人想着研究控制花期？思想倒是挺超前的，或许再过几年，还有人研究反季水果也说不定。
见江蓠没再追问，梁均玄悄悄松了口气，不自觉地咬紧了后槽牙，他让忠叔小心保存，怎么保存成这样就让人送进来了……
正在这时，川谷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
“见过主子、江姑娘。”
梁均玄微微颔首，川谷训练有素地把托盘放在了桌上，上面叠着三碟糕点，还有一个琉璃茶壶。
川谷将托盘内的东西一一摆开，甚至在茶壶下放了个维持温度的小蜡烛，行了一礼后，垂眼退了出去。
“这是……”江蓠被吸引了注意，凑近琉璃茶壶看了看，里面的东西似乎有些眼熟，不像是普通的茶叶。
梁均玄笑着给江蓠倒了一杯出来：“这是你们益和茶铺的方子，我让忠叔私下去问过，他们说你之前爱喝这苹果热橙茶，我就定了一壶。”
其实定的时候还有其他新的饮子，但这次梁均玄异常谨慎，不追求新意，反倒是特意挑选了江蓠以前爱喝的，力求不出错。
江蓠托着下巴靠在了桌子上，笑眯眯地点了点头，梁均玄这一举动倒是给了她一些新灵感，等下次得空去茶铺，她可以和幼安、陆壮他们商量商量。
“在想什么？”梁均玄给自己也倒了一杯，尝了一口，皱了皱眉。
他不怎么喝这些果茶，乍一入口还是有些不太适应。
江蓠回过神，正好看到梁均玄的表情，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江蓠嗜甜，茶铺里的人都知道，所以梁均玄定的这一壶也是她惯常喝的甜度，对与梁均玄来说，可能有点太甜了。
看见江蓠笑了，梁均玄的心情也好了起来，嘴角不知不觉勾了起来，取了一块糕点递到江蓠嘴边：“艺珍斋的枣泥杏仁糕，尝尝。”
江蓠也不接，就着梁均玄的手咬了一口，笑眯了眼，点点头，味道不错。
梁均玄垂下眼看了看被咬了一半的糕点，自然地收回手，自己吃了剩下的一半。
“哎……你……”江蓠愣了愣，嘴里还包着没咽下去的杏仁糕，呆呆地看着梁均玄的动作。
梁均玄却不觉得有什么，偏过头看向了外面：“上次你说，要在寻一处花团锦簇的地方，带上好吃的，坐着静静地赏景，今日这样，可还合格？”
江蓠的动作顿了顿，记忆回笼，好像当时在船上，她确实说过这话。
所以……梁均玄今日闹得这一出，是因为上次她说了要这样？
心中一股暖意上涌，之前的不理解化作了感动，江蓠看着这个笨拙地满足自己愿望的男人，轻轻地笑了起来：“不错，好多了，我很喜欢。”
“门口游廊那些……你看到了吗？”他可是征求了忠叔、川谷等等好多人的意见，他们都说这样好，他才这样布置的。
游廊上那些祈愿牌？江蓠的笑意再次僵在了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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