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一章 王府旧事
虽然半夏没有搭话,江蓠却越说越觉得在理,自顾自继续完善起自己的论点来。
“更可怕的,是三观不合,你想的与他想的总是不同,日子越过,矛盾越多。”
“万一还是个道貌岸然的,生气起来不管三七二十一,在外人模狗样的,在内却对弱女子作威作福,一言不合大打出手,你觉得会幸福吗?”
江蓠转过头看着半夏,一脸认真。
半夏犹豫再三,斟酌着说道:“可是……大家不都是这样的吗?”
江蓠默了默,低下头去。
是啊,南梁盲婚哑嫁几百年,女儿被父母做主,嫁给一个完全不了解的人,运气好,一辈子便相敬如宾、举案齐眉地过了,但运气不好,日子过得鸡飞狗跳的绝对不在少数。
在这一代人的眼里,即便是夫君对自己的妻子大打出手,那也只有忍气吞声的份,更不要提一些花心的,妻妾成群,那也是习以为常的事情。
江蓠想来想去,发现自己即便为了融入南梁有意无意地改变了自己很多的行为习惯,可这些事情却是始终无法接受的。
可是她心中的这些话,即是说与人听,也不被理解。
江蓠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问身边的半夏,喃喃道:“你说……我以后是不是也会一辈子困在内宅,和一群莺莺燕燕争一个男人?”
“……”半夏陷入了长久的沉默,这是梁均玄的事,她没有资格置喙。
不过半夏在心里想了想,也不敢给江蓠一个保证,毕竟那可是摄政王啊,哪里有身份尊贵的男子,只娶一个妻子的呢?
那换成陆壮呢?有没有可能?
半夏也不禁陷入了沉思,静静地抱着双腿,陪江蓠坐着。
半夏仔细思考了江蓠说的可能性,发现如果那样的情况发生在她的身上,她好像也很难接受,可是在江蓠说出来之前,她却下意识地忽略了这些事情,并对这些很可能发生的情况视而不见、习以为常。
江蓠见旁边许久没有动静,一偏头,正巧看见半夏皱着眉头,一脸苦大仇深的样子,扑哧一声笑了:“放心吧,我们木岗村出身的,倒还从来没见过哪家会娶两个媳妇的呢。”
毕竟娶妻纳妾,那是有钱人家的生活,在他们木岗村,能娶上一个媳妇帮忙做做家务活就谢天谢地了,哪还有再娶个小的分饭吃的道理?
况且他们村里的女人,干得活也不比男子少,夫妻两个相互扶持,谁家要是纳个妾,那可是要被人家嘲笑的。
陆壮从小在木岗村长大,习惯了这样的风俗,人又憨厚,即便现在宽裕了,也断不会生出坐享齐人之福的念头来,就是不知道梁均玄会如何了……
半夏心思被江蓠戳中,微微红了脸,低下头捻了捻裙摆,轻轻“嗯”了一声。
不知不觉,天色渐晚,风也凉了下来,江蓠冻得瑟缩了一下,站起身来拍拍裙边的灰尘,笑着道:“行了,不想这些,想又有何用呢?走吧,进屋去,别着凉了。”
“好,我去给姑娘煮碗姜茶暖暖身子。”
江蓠和半夏一前一后地走进屋去,问荆不知何时现身在空旷的药圃之中,看着二人离开的方向摸着下巴若有所思,隔了一会儿,才腾身离开。
“游湖赏景?”梁均玄坐在王府书房,正在看梁均尧分给他的一大摞奏折,听到问荆的汇报,合上奏折皱起了眉。
沉思了一会儿之后,梁均玄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我知道了,你回去吧。”
捏了捏眉心,梁均玄忽然开口唤道:“川谷,去把忠叔找来。”
没过一会儿,忠叔便在川谷的带领下出现在书房门口。
“进来吧。”梁均玄淡淡开口,看着忠叔来到自己面前,拧着眉纠结了半天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王爷找老奴可有什么吩咐?”
忠叔等了半天,发现梁均玄没有说话,只好率先开口打破僵局。
梁均玄皱着眉不太确定地问道:“忠叔能给本王讲讲,父王和母妃过去的事吗?”
忠叔愣了愣,陷入了回忆当中,良久,才娓娓道来。
老祁王与祁王妃,是当初圣上定下的姻缘,老祁王于情爱一事不是很通,满脑子都是上阵杀敌,祁王妃也不怎么介意,便陪着老祁王一起看看兵书,虽然看不懂,可也找到了借口拉着老祁王解释,偶尔老祁王在院中习武,她便在一旁或是抚琴或是绣花。
恰巧那时先皇也已登基,着手打压老祁王的势力,撤了他的兵权,老祁王每日都要提着十万分的小心,生怕一个行差踏错,又给先皇一个打压的借口,心情压抑得很。
祁王妃便日日相伴在侧,做些小玩意儿哄老祁王开心,老祁王也投桃报李,慢慢放下了朝堂斗争,偏安一隅,每日带着祁王妃游园赏景,买些钗环首饰当作礼物。
慢慢的,两个人也渐渐有了感情,再后来,便有了梁均玄……
那段日子,是祁王府最幸福祥和的日子,祁王妃有孕难受,心情不好,老祁王就换着花样让祁王妃开心,虽然没有了实权,王府里却充满了欢声笑语。
可惜好景不长,祁王妃难产,生下梁均玄后便撒手人寰。
葬了祁王妃之后,老祁王郁郁寡欢,有很长一段时间都对梁均玄不闻不问,直到有一天,有人奉了先皇之命,前来暗杀襁褓中的梁均玄,还好及时被人发现端倪,这才没有酿成大祸。
也就是从那天起,老祁王才重新振作起来,把对祁王妃的思念全部转化为对梁均玄的培养,就为了把他和祁王妃唯一的血脉好好地保护下来。
接下来的事,梁均玄也有了记忆,忠叔说到这里,就没有再说下去,静静地看着梁均玄。
梁均玄听罢,沉思了许久,点了点头让忠叔退下,转身走向主院。
那里曾是老祁王的住处,有一间屋子,他从不让人接近,自己却常常在里面一呆就是许久,梁均玄也是在父王故去之后,收拾屋子时,才发现那里保存了很多他母亲的物件和画像。
这些东西,他后来都好好地收起来装进了箱子里,可是现在,他却很想重新拿出来好好看看。
把一卷卷画像打开挂起来,梁均玄在画像前静静伫立,仔细地看着。
画中或是一位女子静静坐着抚琴煮茶,样貌气质平和包容,或是站在树下侧身一笑,婉转温柔。
二人画像也实在不少,都是老祁王与祁王妃的身影,或是两人并肩而立,走在挂满花灯的长街,女子手中提着一盏精致的宫灯,与男子相识而笑,缱绻满足,或是站在船头游湖赏花,女子指着远处火红盛开的花影笑得灿烂,男子低头看着女子笑得宠溺。
梁均玄不觉看得有些痴了,这便是他的父王与母妃吗?
过去从来不曾听父王提起过这段时日,也甚少听他提起母妃,父王面对他时,从来都是严厉而严肃的,何曾见他这样笑过。
把画像重新收起,梁均玄的目光停留在一个看上去有些年头但依然保存完好的木盒上……
过了一会儿,梁均玄从主院中出来,转头吩咐道:“备一艘游船,再麻烦忠叔跑一趟宣平侯府,正式递张帖子,邀请宣平侯府嫡女明日巳时在长清湖游湖赏花。”
“是。”川谷沉声应道,把梁均玄吩咐下来的事情办妥,这才有机会动动自己的脑子,有些想不通,这都快到冬日里了,长清湖那儿有花吗?
不过主子的吩咐,他也没有质疑的份,照着做便是了。
(https://www.lewenn.com/lw60950/30307698.html)
1秒记住乐文小说网:www.lewenn.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lewenn.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