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四章 皇帝苏醒
江蓠一面在茶铺坐诊,一面趁机放出消息,家中有事,明日便要动身回老家,之后几天大概都不在京城了。
这个消息一出,人们奔走相告,不知不觉排队的人更多了些。
待到益和茶馆打烊,江蓠才勉强把面前的队伍看完,去后院一起和陆壮等人清点宫里来的赏赐。
虽然这些上次名义上是给小姜大夫的,但益和茶铺的人大多知晓,小姜大夫就是江蓠。
可是这么浩浩荡荡的把赏赐送到宣平侯府,未免有些不妥,江蓠大手一挥,直接分给了陆壮等人,又给徐幼安、张颐他们都留了一份,自己只是象征性地留了几锭金子,去换成了银票揣在身上。
第二日,益和茶铺的门前果然挂出了小姜大夫外出的牌子,茶铺的生意虽然冷淡了些,但到底还在盈利,江蓠则换回了女装,安心在侯府等消息。
如果她没猜错的话,今日皇帝便会短暂地清醒一会儿,她“好心”地告诉了三皇子和太医院,皇上虽然醒了,但到底昏迷了这么久,务必要保证皇上情绪平稳,不宜再受刺激,否则病情恶化,后果不堪设想。
果不其然,到了傍晚,皇宫方向忙乱起来,街上巡逻的官差也多了起来,有些敏感的人已经察觉到了空气中不同寻常的气息。
宫内,在太医院最后端出一碗汤药喂皇帝服下之后,终于在傍晚时分,皇帝的手微微颤了颤。
一直守在皇帝床边的宫人最先察觉,惊呼了一声,惊动了一直候在外面的三皇子和太医们。
“父皇!”三皇子着急中带着惊喜,连进门的脚步都有些虚浮,跌跌撞撞赶到了床边,果真看到皇帝的眼皮轻轻一颤,随后慢慢睁了开来。
似乎没有人发现,在太医队伍里,不知何时少了一个人,大家都匆匆忙忙冲进皇帝寝宫,等待吩咐。
“父皇,您终于醒了。”三皇子的话音微微颤抖,伸手握住了皇帝的手。
皇帝的眼神从虚无慢慢聚焦,终于定在了三皇子身上,张了张嘴,发出沙哑的声音:“老三?”
“儿臣在,父皇感觉如何?”
三皇子早就算准了皇帝会在今天清醒过来,特意在主殿外熬了几个大夜,此时眼下一片青黑,胡子拉碴,看上去甚是疲惫。
缓缓闭了闭眼睛,皇帝感觉自己的身子仍然十分沉重,扫视了寝宫内一圈,却发现跪倒在地上的,除了三皇子,便只有太医和宫人。
“太子呢?”皇帝哑着嗓子问道。
三皇子脸上莫名的神色一闪而过,随后真诚地说道:“父皇褫夺了皇兄的封号,将他押入大牢,皇后母家与太子一党都降了罪,您忘了吗?”
皇帝的意识慢慢回笼,渐渐想起昏迷前的事来,胸口起伏渐渐变大,情绪不稳起来。
“太医,快来看看皇上情况如何了?”
三皇子招了招手,院正立刻上前,仔细替皇上诊脉,随后躬着腰说道:“皇上身体已无大碍,可喜可贺。”
“那就好,那就好。”三皇子抹了把脸,松了一口气,动作被皇帝尽收眼底。
“皇后呢?”皇帝缓了缓气,再次开口问道。
他记得他没有给皇后降罪,为何她却没能前来侍疾?皇帝隐约记得自己昏死过去之前,皇后衣冠不整闯进大殿,抱着他的腿求情的样子。
三皇子抿了抿嘴,神色中有些倔强和无奈,低声说道:“母后担心父皇,一直认为是儿臣害父皇至此,又想溜出宫去找母家谋划,救皇兄出狱,行迹逐渐疯魔。”
“儿臣无法,只好让母后暂居凤仪宫中,在您治疗时便将母后从凤仪宫请出来,亲眼见证,免得母后疑心儿臣……”
皇帝皱了皱眉,没有说话。
太医院院正看了看皇帝和三皇子的脸色,又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太医们,低头说道:“启禀皇上,这些日子以来,多亏了三殿下日夜守候、寸步不离,又在民间广寻神医,这才将您拉了回来,三皇子孝心,天地可鉴啊。”
“朕昏迷了多久?”
“回父皇,已有多日了,父皇能醒,便是南梁江山百姓之幸啊。”三皇子一脸真诚,紧紧地盯着皇帝。
皇帝深吸了一口气,吃力地抬起手来,扶在了三皇子的肩膀上:“老三,长大了……”
是啊,之前的自己过于重视太子,没曾想太子却在他和皇后的溺爱下长歪了。
他不是不知道太子行事昏庸、任意妄为,但只因他是正宫嫡出,他给了太子最大的容忍和耐心,却没想到他越来越荒诞无稽,做出各种各样大逆不道的事来。
可是这从小被他忽视的三皇子,却在他不知道的时候慢慢成长起来,成熟稳健、堪当大任。
这一次自己身体有恙,守在身边也是这个自己没怎么花过心思的三儿子。
虽说太子被他降罪无法走动,可是皇后呢?
听三皇子的意思,她满脑子想的不是他的身体,而是怎么趁此机会抹黑三皇子、救出她那个不争气的儿子!
思及此处,皇上的呼吸越发粗重了几分,脸色渐渐憋红,手也慢慢攥成了拳头。
“父皇,父皇息怒,太医说您刚醒,不宜动怒啊父皇!”三皇子适时地喊叫起来。
正当这时,寝殿外传来“哐当”一声,大门被猛地撞开,皇后匆匆忙忙地跑进来,一边跑,一边凄厉地喊着:“皇上!皇上!”
她原本还在凤仪宫休息,没想到许太医找到机会溜了出去,把皇上已醒的消息送了过来。
皇后哪里还坐得住,根本来不及考虑仪容问题,硬从凤仪宫闯了出来,一路上无人敢拦,就这么被她直接闯进了皇帝的寝宫。
三皇子扭过头看了皇后一眼,嘴角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一闪而过,盯着皇后说道:“母后这是做什么?父皇刚刚醒转,不要惊扰了父皇休息。”
皇后恶狠狠地瞪了三皇子一眼,眼神中尽是嚣张和挑衅,随后脸色一变,戚戚然地扑向皇帝床前,挤开了握着皇帝手的三皇子。
“皇上,您可一定要替臣妾做主啊!”皇后挤出了一行眼泪,哭得情真意切,“三皇子趁您昏迷,把持朝政,又将臣妾幽禁于凤仪宫中,不准臣妾前来探望。皇上,三皇子居心不良,请您一定要为臣妾做主啊!”
三皇子一脸惊慌地跪了下来,反驳道:“父皇明鉴!儿臣怎敢幽禁母后?此前母后出入一向自由,儿臣请人为父皇治疗时您也一直在侧,何来不准探望之说?”
“况且父皇连日昏迷,朝中不可一日无人,儿臣也只敢暂代处理一些紧急的奏报,战战兢兢,不敢有一丝一毫逾矩,多数奏折都还等父皇醒来过目拍板,又何来把持朝政一说啊!”
皇帝痛苦地抬手捂住了额头,皇后一来就吵吵嚷嚷的,闹得他头痛。
“皇上,您想想彦儿,彦儿自幼在父皇身边长大,锦衣玉食,何曾受过一点委屈?如今却在那阴暗潮湿的大牢里待了这么多天,他已经知错了。皇上,彦儿他到底还是您钦定的太子啊,皇上,您心疼心疼彦儿,放彦儿出来吧!”
皇后没有放过这次等待多时的机会,握着皇帝的手情真意切地哭诉:“这个三皇子,居心不良,一定就是他设计害了彦儿,彦儿乖巧懂事,怎么会做出忤逆父皇、谋权篡位之事?皇上……”
“闭嘴!”
皇帝猛烈地呼吸了几次,喝了一声,把皇后的手甩开,半支起了身子,双手撑在床榻之上,瞪着血红的眼睛,胸口剧烈起伏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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